福安院。
方茹卸下了金釵玉環,一頭青絲隨意地挽了個髻,身披淡藍的薄紗衣,靠在美人榻上,看著眼前俊美的男子,淡淡說道:“你看的可真切了嗎?老爺真的帶薛靈芸出門了?”
“是的,”那男子年紀約三十多歲,身姿挺拔,聲音清楚卻又謙卑,“墨吉親眼所見。”
方茹略略地點點頭,眸子越發深了,笑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那俊美男子略一躬身,一個翻越,隨即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荷語軒。
薛靈芸伸了個懶腰,今天真是累壞了。不僅看了薛語婷的一場好戲,還女扮男裝去參加了瑞王的宴會,雖然沒有看見瑞王本人,可是在長廊上卻遇見一個憂鬱俊朗的男子。他比起東方黎昕如何呢?薛靈芸想著,不由覺得自己特別好笑,為什麼還會想起那個人渣呢?
“小姐,您想什麼呢?臉這麼紅。”夏芷端著點心進來,她看見在宴會上薛靈芸沒有吃什麼東西,這又已經是後半夜了,料定她一定餓了,所以自作主張從廚房拿了幾塊點心。
薛靈芸摸摸自己的臉,也有些不明所以。看著夏芷端上來的點心,不由疑惑道:“這麼晚了,廚房還有點心?”
夏芷歎了口氣,“我們的確不像夫人,大小姐,三小姐那樣有自己的廚房,隨時想吃什麼都可以,不過幸好奴婢和廚房的寧嬤嬤是同鄉,她一向對我們很通融的。”
薛靈芸不由笑了,“夏芷,你放心吧,我們的日子會改善的。對了,明天跟我去城門口等一個人。”
根據前世的零星記憶,她斷定風穀子明天就會到達蘇城,而他和他的藥童身上的銀子會被偷,兩人會在城門口乞討,直到遇見康寧郡主。那康寧郡主不僅給了他們銀子,還在山上找了一間不錯的房子給他們住,於是風穀子對康寧和雍親王府感恩戴德,幫了他們不少忙。但是一個大夫能幫他們多少忙呢?不過薛靈芸倒是略有耳聞,聽說這風穀子不僅會醫術,還懂五行八卦,行軍布陣,是個不可多得的全能型人才。
夏芷一向言語不多,對薛靈芸的吩咐沒有太多疑問,躬身行禮便退了出來。忙了這一天,她也實在是累了。走到自己的房間,正要推開門,突然看見走廊上蹲著一個人,嚇了她一跳,再定睛一看,那小小的蜷縮在一團的人,原來是墨瑕。
“墨瑕,這麼晚了你還不休息,在這兒幹什麼呢?”夏芷不由嗔道。
“你不知道,”墨瑕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娘來信說我爹死了。”
夏芷同墨瑕不一樣,夏芷是家生子,每天都可以見到親人,可是墨瑕是外地的,經親戚介紹才進的國公府,一年隻有三天的假期可以回家,現在她爹死了,一定傷心死了。
夏芷上前拍拍墨瑕的肩膀,柔聲道:“節哀順變。明天要向夫人告假嗎?”
墨瑕淚眼婆娑,點點頭,“那是自然。”
夜依然靜謐,隻是有淡淡哀傷在流淌。國公府看似一片平靜,卻不知道明天又會發生什麼。
第二日,薛靈芸從老夫人那兒請安回來,剛回到自己的院子,方茹身邊的袁嬤嬤便來了,禮節性的行了個禮,朗聲說道:“四小姐,貴妃娘娘剛剛賞了些西域供果,放在夫人那兒,還請小姐派個人過去領。”
薛靈芸抬頭看著袁嬤嬤,她身形高大,體格健壯,身板挺得端正,眉眼間有種長期擁有權利而來的優越感和自信感,說話聲音不大不小,語氣不急不緩,腔調不卑不亢。
薛靈芸笑道:“有勞嬤嬤了。曾嬤嬤,還請你去夫人那兒走一趟吧。”
曾嬤嬤是薛靈芸的奶娘,性格懦弱木訥,薛靈芸一向與她不親近,前世在薛靈芸出嫁前一年她就辭去回鄉下了,可是這一世,薛靈芸倒覺得這個嬤嬤可以拉攏,畢竟這樣的人是最好讓敵人下手的,也是最不會讓人防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