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認真真的打掃著庭院,半晌,聽到紅萼喚道:“娘娘可是起了?”,接著一陣走動的聲音,知道裕嬪娘娘已經醒了,再不拖延,加快了手裏的活計。
掃到內院時,正看到剛剛那個公鴨嗓子的少年在廊下守著一個藥爐,藥罐蓋子被沸水頂起,發出“噗噗”的響聲,藥味漸漸彌漫了整個庭院。
我看著被風吹的沙沙作響的花枝,心裏一動,果然聽到房屋裏和婉的說話聲。
“可是綠蕪在煎藥?這丫頭做事越發粗心了,弄得整個屋子都是藥味。”
“娘娘可是聞著不舒坦?卻不是綠蕪的錯,原是上次跟王太醫來的那個徒弟,我去叫他換個地方!”
“且慢著,不必勞煩人家了,別拂了王太醫的好意,不過難聞些,這些日子也聞得慣了。”
“偏偏娘娘心善,若是好意,怎的不親自來,倒派個愣頭青!娘娘的肚子…..”
“好了!一大早的,就你聒噪!綠蕪哪裏去了?”
“娘娘既然惦記綠蕪姐姐,想來也不必奴婢服侍了,哎呦……”
“恁的話多,還不快來給我梳妝。”
……
我偷偷抿嘴一笑,想來裕嬪也是宮女出身,所以待下人一向和善,否則紅萼怎麼敢這樣與主子笑鬧?紅萼也是被她放縱慣了,難怪總是一副盛氣淩人的樣子。
眼睛轉到廊下,更是好笑,那少年雙手正端著這爐耳,看樣子是聽到這對主仆的談話,正要換個地方,沒想到裕嬪娘娘這樣說話,此時倒是不好走了,臉又紅的似滴血一般。
見我望著他笑,放下藥爐,狠狠白了我一眼,幹脆坐下繼續煎藥。
我暗暗點頭,這少年並非如表麵看起來那樣魯莽,此時一動不如一靜,假裝沒聽到倒是最好的選擇。
不過,既然在廊下煎藥,也不注意一下風向,倒是粗心的緊,換了別人,可沒這麼好說話的。
正想著,一個綠衣少女捧著一束鮮花走了進來,身邊還跟著一個提著食盒的宮女,我一看,正是那個叫綠蕪的。
我趕緊行禮,綠蕪眼角一掃,卻是理也沒理我直奔著房間去了。
少年眼見著這一幕,不禁嗤笑一聲,小聲道:
“不過是個小宮女,倒是一心想攀高枝兒!”
我回以白眼,卻不敢回嘴讓屋裏人聽見,少年見的沒趣,也將注意力放回到煎藥上。
少頃,就有個嬤嬤打扮的叫我去後院打掃,好在中庭已經差不多了,不敢怠慢,緊掃了兩下,就跟著她去了。
過了半刻,旁邊的宮殿處飄來一股白煙,想來是哪個殿裏正燒艾葉除穢,不過今天風向不對,這白煙倒是往華音閣飄了過來,不一會兒華音閣就籠罩在煙霧中,倒像是仙宮一樣。
雖說像仙宮,卻到底小了些。
自古士農工商,商一向是排在末位,為士人所不齒,裕嬪娘娘出身低下,隻是個鹽商的女兒,自然被**眾人所排斥。
不過其父為鹽商,自然是不差錢的,從小就把女兒如大家閨秀般教養長大,不肯讓她沾上一點銅臭味兒,隻為了能找個書香門第聯姻,也沾染點書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