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罷,左不過都是些你爭我奪的陰狠手段,這些年,自己從祖父嘴裏聽的還少麼?!
王文軒低垂著頭,兩隻手指搭上裕嬪娘娘的脈搏,半晌,臉上忽然露出古怪的神情。
紅萼急急問道:“可是那綠豆沙裏被下了藥?!娘娘的臉色不好,越發喘不過氣了!以前雖也有時會犯病,卻沒今天這樣嚴重!”
王文軒不語,困惑的搖了搖了頭,他心裏也很詫異,裕嬪的脈象比剛才已經好了不少,那代表著綠豆沙確實在起作用,已經慢慢在中和裕嬪體內的砒霜毒素,並沒有其他異常,但現在卻脈象浮滑,分明是因外物而引起的過敏,而導致已經得到控製的哮喘症如此反複,卻與吃食無關。
原來,竟是錯怪了她!
那麼……..
王文軒的眼睛掃視一遍室內,忽然眼神一凝,定在鶯兒身上。
紅萼心急如焚,看著裕嬪娘娘已經泛起淡淡青影的臉,尖聲道:
“到底怎麼回事?你倒是說句話呀!”
王文軒驚醒過來,也來不及解釋,連聲吩咐道:
“把東麵的窗戶打開,娘娘必須要保持呼吸順暢,除了必要的人,其餘的都離開房間,紅萼姐姐,把藥丸化開再給娘娘喂下去,讓嬤嬤們把她放了吧,那碗綠豆沙沒有問題,還有,你快點起來,把砸碎的東西都收拾下去,娘娘馬上要生產了!”
“放了?!你確定不是綠豆沙的問題?!”
王文軒看著紅萼,斬釘截鐵道:
“我確定。”
我一下子呆住了,隨後劈天蓋地的狂喜席卷了整個身體,抓著我的嬤嬤也愣住了,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手上不自覺的鬆了,我不理她,扒開她的手掙紮著起來,對著紅萼道:
“紅萼姐姐,我說過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我努力的咽下眼角的濕潤和喉中的哽咽,沈姑姑說過,宮裏的主子都不喜歡奴才們哭喪著臉,我若是笑著,是不是看起來會更誠懇些?
此時的我不知道心裏湧上來的悲喜交加的滋味叫做什麼,也沒有意識到自己深藏在心底的不甘和屈辱,但我明白了一件事:隻有瀕臨過死亡的人,才會知道活著是多麼的可貴。
紅萼愣愣的點了點頭,我一福身子,迅速的推開窗戶,清新的空氣頓時卷走了一室的沉悶。
“啊——”
裕嬪嘶啞的叫聲響起,紅萼與嬤嬤們又圍了上去。
“娘娘先挺一挺,把藥吃了,嬤嬤快看看娘娘怎麼樣了!”
“娘娘胸口好多了,快……..”
“端水來,快!再端熱水來!”
“娘娘快使勁,吸氣,使勁………”
我沉默著,隻是找來托盤收拾起地上的狼藉:花瓶的碎片、沾著血跡的碗、幾枝被碾得凋零不堪的花…….
一雙雙繡花鞋在我旁邊跑來跑去,最後一雙黑色的鞋子在我身邊頓了頓,然後又離開了。房間外,我正等待著新生命的降臨,王文軒慢慢的靠近我,在我耳邊輕不可聞的說道:
“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