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自苦笑,大概我身上唯一適合在這深宮生存的秉性,就是謹慎了。
紅萼見我如此說,果然神色越見親和,拉著我的手道:
“如此也好,我們娘娘雖是個寬和的,也怕有人嚼了舌根子,說娘娘禦下不嚴,這樣功過相抵,也沒人挑的出錯來。不過你的功勞,娘娘自然是記在心裏的。”
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個包好的帕子,塞到我懷裏:
“這是我的私房,是娘娘偷偷讓我補償你的,娘娘勞累了一天,你也不必去謝恩了。”
我抓著帕子,摸到裏麵堅硬的塊狀,明白定是金銀之物,頓時遲疑道:
“這…….”
紅萼卻不由分說,連珠炮彈道:
“放心吧,雖是我的私房,娘娘卻是知情的,過段時日定會補償我的,你且去吧,尚寢局那邊若是問起,我自替你答對。”
話已至此,我也隻得領受了。
出了華音閣,我才琢磨明白紅萼話裏的深意,說來也簡單,不過是不想讓我在裕嬪娘娘麵前得了臉,威脅到她在裕嬪心中的地位,看來裕嬪想當麵謝我的話想必是真的,不過看紅萼這樣從中阻撓,我若去了,不過是憑白得罪了她——這銀子也定是紅萼早就備好的,至於裕嬪娘娘麵前的說詞,相信紅萼心裏也早有成算。
不覺暗自歎了口氣,我原以為紅萼不過是個輕狂的,如今看來,能成為妃嬪旁邊的親信,自然有其過人之處。
摸了摸懷裏的帕子,暗道紅萼做事到底還留三分餘地,保住性命已經是意外之喜,如今還有些進賬,也該知足了。
遂把心中的一點不平之意丟到九霄之外,一路返回凝月宮,路經太和殿時,遠遠聽到奉天門的方向鍾鳴回蕩——禦駕回鑾了。
禦駕回鑾的消息傳到華音閣時,裕嬪正在安寢,這一天的驚喜交加終於耗盡了她的心力,這一覺睡的卻是極安穩舒坦,
所以,在沉睡中被紅萼叫醒,裕嬪並沒有一絲不愉,起身後親自梳妝打扮起來。
先在臉上撲了薄薄一層桃花妝粉,眉黛輕掃,勾出一抹弦月微彎,秀發隻挽起三分,剩下的披落在肩上,襯著巴掌大的臉格外惹人憐惜,淺淺塗了一點口脂,胭脂卻是不必的——裕嬪對著鎏金銅鏡冷冷一笑——美人兒如花般的嬌弱輕泣,再加上一位皇子,想必足夠讓皇上為今天的事大動幹戈了!
今日我所受的苦楚,定要有人來還才好!
換上一套淡粉輕紗長裙,長及曳地,雲帶勒出細腰楚楚,裕嬪斜倚在貴妃榻上,癡癡的望著殿門——
皇上,總該來了吧。
同一時間,另一座華美的宮殿裏,一位宮裝美人兒卻意態閑閑,旁邊侍候的菊若暗自揣摩著主子的心思,終於遲疑道:
“娘娘,今日之事,皇上那邊恐怕不好交代…….”
“嗬嗬,菊若,你說今天是什麼日子啊?”
菊若不解其意,今天自然是浴蘭節,可正因為今天是浴蘭節,才格外琢磨不透主子這句話的意思。
“是五月初五啊,菊若……”
優雅輕恬的聲音響起,卻好像帶著一把帶著寒光的寶劍,刃如秋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