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曲流觴上了岸,在緋水中漂了近兩個月,終於看到岸邊有片像樣的街市了。
今天運氣不錯,一上岸就看到一間賭坊,他停也不停地走了進去,在月瀟山莊被玉無塵那家夥騙了七十七顆貓眼石,他急需要找一群肥羊彌補自己的損失。
他剛進賭坊,街道另一頭的小巷中就慢悠悠地踱出一位女孩來,身材嬌小仙姿玉容,一襲閃閃發光的華麗衣裙像是濃縮了天地間一切奪目耀眼的春光,隨著她的步伐散漫地飄揚在微風中,揚起一路慵懶的風情。
她嗑著瓜子,一路笑容明媚地向街道兩側店鋪中的老板夥計打著招呼,一隻毛色金黃的大狗威風凜凜不緊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側。
她邁著貓一般的步子緩緩走到一家名為“瑾瑜閣”的妓院門前,手中的瓜子正好嗑完,她拍拍手,有些無聊地輕歎一口氣,緩步邁上台階。
鋪設華麗的妓院主樓大廳,一名錦衣華服長相卻有些猥瑣的男子正大腿翹二腿地坐在大廳正中的桌旁喝茶,臉上微微不耐煩。
他身後,八名五大三粗的大手一字排開,橫眉豎目地看著一旁老鴇和妓院中幾個豆丁般身材的護院。
樓上過道的欄杆上趴滿了看熱鬧的姑娘,廳內的氣氛浮躁而沉悶。
女孩甫一邁進大廳,仿佛春風過境,廳中的氣氛立刻活躍起來,老鴇和護院們都鬆了口氣,而樓上的姑娘們則是輕聲歡呼:“老大來了,老大來了……”
女孩笑容微帶羞澀地掃了一眼那九名色迷迷盯著她的男子,嬌聲問一旁的老鴇:“紅媽媽,什麼事呀?”
老鴇走過來,對女孩附耳如此這般說了幾句,女孩聽完,笑容中帶了一絲不滿,一把推開老鴇,責怪道:“既然知道是邢王府的郡王,怎可如此怠慢呢,真是不懂事!”
言訖,扭著腰肢向那翹著二郎腿地男子走去,媚笑道:“邢公子,手下人沒規矩,讓您受委屈了,小女子在此向您賠罪,還請公子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則個。”
猥瑣男色迷迷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麵前這個絕豔而又稍顯稚嫩的女孩,當看到她尚且平坦的胸部時,不由露出萬分惋惜的神色,靠在椅背上懶懶問道:“你是這裏的老大?”
女孩諂笑:“在您麵前,小女子焉敢稱大啊?”看著男子滿意的神色,女孩抬頭看了看他身後那一排看起來武功不弱的打手,笑道:“兄弟們辛苦了,邢公子能紆尊降貴光臨我瑾瑜閣,那是姑娘們八輩子修來的福氣。”說到此處,仰首向樓上喊道“還愣著幹嗎?快下來伺候各位大爺,不把他們伺候高興了,我扣你們半年的工錢,聽見沒?”
姑娘們聞言,紛紛從樓道上跑下來,湧向那八名打手,一時間,香氣四溢嬌聲滿耳。
女孩睨一眼老鴇,道:“快去給各位大爺上酒,記著,要最好的那種啊。”
老鴇會意,帶著幾位女子下去了。
看著自己帶來的手下
都受到了老爺般的待遇,猥瑣男子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臉上也漸漸有了笑容,開始言辭下流地和女孩開起玩笑來,女孩在一旁應承著,乖巧溫順。
談笑間,女孩美目流轉,見八個打手早已左擁右抱地開始喝酒,忍不住微微冷笑。
猥瑣男子見剛才還一臉討好的女孩突然麵露冷笑,心中奇怪,問:“你笑什麼?”
女孩抬眸看他,輕聲道:“你真想知道?”
男子看著她眸底深處隱隱跳躍的嗜血光芒,愣了片刻,突然大叫:“不好!”
卻,為時已晚。
八名打手聽到主子的急喝,都顯出美事被中途打斷的那種微愣,不明所以地向男子方向看來,卻隻見背對他們的女孩懶懶地伸出右手,無力地揮了揮。
剛剛還百般溫順的姑娘們突然一擁而上,將八名男子一下按到地上,打手們想反抗,卻發現自己已經骨酥筋軟,想起剛才喝下的酒,都有些絕望地看向自己的主人。
猥瑣男子見自己的八名貼身侍衛一瞬間都成了人家手中待宰的雞鴨,又驚又急,看著麵前依然巧笑倩兮的女孩,問:“你想幹什麼?”
女孩直起身子,好整以暇地捋捋鬢邊的長發,笑道:“別緊張,我隻是不想弄髒這裏的地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