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李時珍搜集了不少民間的單方,治病的草藥。特別是流傳在民間的一些順口溜,李時珍很感興趣。“穿山甲、王不留,婦人吃了乳長留。”這是指這兩種藥材有發奶的功效。“檳榔浮留,可以忘憂”,指的是這兩種藥材有使神經興奮的功效。“七葉一枝花,深山是我家,癰疽若遇者,一似手擒拿。”說明了“蚤體”(七葉一枝花)這種藥材的產地和解毒的功效。李時珍把這些順口溜記在筆記本上,如獲至寶,心想一定要把這些民間流傳的藥方記下來,修新“本草”時加進去。

可是,李時珍還不能馬上實現周遊四方的願望。他從京城回家以後,看到老父病重不起,便不忍心離家遠行。於是,李時珍決定留在家中,侍奉父親。

李時珍把家從瓦硝壩遷到雨湖北岸的紅花園。在這裏,可以看到雨湖的一角,四周環境幽靜,景色秀麗。這裏既適合父親養病,又適合於自己專心寫書。這時,李時珍的大兒子建中,按祖父的安排正在攻讀詩書,已考中秀才。二兒子建元,三兒子建方隨李時珍學醫,小兒子建木正在讀書。他從雨湖中引水為池,栽花為苑,修起了一座幽雅而古樸的庭院。推開窗戶就能看見雨湖碧綠清澈的湖水,望見湖上飄蕩的點點漁帆,聽到悠揚的漁歌和水鳥的歡叫。李時珍引用了《詩經》裏“考槃在阿,碩人之道”(碩人為盛德之人,為寬厚的意思,即具有高尚道德的人)兩句詩的意思,在自己的門前提了“菝碩館”三個大字。同時,給自己取了個別名叫“涉湖山人”,抒發無官一身輕,專心致誌地研究醫藥學的心情。

為了支持兒子幹一番偉大的事業,李月池把自己多年積累的大量資料和幾十卷著作,交給了李時珍,還抱病與兒子一起探討醫學、中藥學的各類問題,審閱兒子的著作。李時珍也精心照料父親,使父親的病開始好轉。在此期間,他完成了《瀕湖醫案》、《三焦客難》、《命門考》、《五藏圖論》、《瀕湖脈學》、《奇經八脈考》等著作。這些著作都凝聚著父子之間深厚的情誼。比如,《瀕湖脈學》就是李時珍在父親著作《醫學八脈法》、《四診發明》的基礎上寫成的。

脈學,從《內經》開創以來,曆代都有論述。東漢張仲景對評脈的辨證論述,散見各篇,沒有成為專著。西晉的王叔和著有脈經十卷,因時代長遠,散失太多,到《舊唐誌》記載隻有兩卷。五代人高陽生,假托王叔和之名,著《脈訣》,然而錯誤不少,謬種流傳。而李時珍本著“漁獵群書,搜羅百代”的治學精神,除廣搜經典外,還涉獵上自太倉、啟玄、叔和之學,下至唐宋金元名流之著,曆代脈學著作達48家之多。在這個基礎上就簡,寫成了集大成的脈學著作《瀕湖脈學》。第一次以二十七脈“歌訣”及“四言舉要”,解決了通俗切用的問題,並徹底改正了《脈訣》的謬誤。

《瀕湖脈學》全書僅二萬多字,然而字字斟酌,深人淺出,以脈論醫,明理切用,音韻諧調,易讀易記。所以風行天下,成為後世脈學的指南,我們今天全國中醫藥院校的脈學教材,也大多取材於此。

在這個期間,李時珍還寫了《命門考》、《奇經八脈考》等著作,這是他多年來讀書思考的智慧的結晶,也是他練吐納、導引之術的成果。

李時珍從青年時代起,堅持習練吐納、導引之術。後來,在武昌楚王府當奉正時,他又常去蛇山觀音閣,與一高僧切磋練內功之法,還按照唐代孫思邈介紹的方法習練過。與此同時,他對《內經》、《抱樸子》、《千金要方》等古籍,以及藥王廟中的針灸銅人進行了深人地研究。

李時珍在《奇經八脈考》中說:“內境隧道,唯反觀者能照察之。”這裏所說的“內境隧道”,就是指人體的脈絡,是元氣運行的路線。現代醫學大都運用解剖的方法,而這種方法是無法見到人體的經絡、元氣的。隻有通過習練吐納、導引之術的人,才能對自身活體有直覺體驗。因為載有生命的活體,才有元氣的運行,才有元氣運行的經絡現象的存在。

經絡是人體內經脈和絡脈的總稱。凡是直行幹線,都叫做經脈,而從經脈分出來的網絡身體各部分的支脈,叫做絡脈。經脈是人體內運行氣血、聯係體內各部分的主要幹線。經脈分為正經和奇經。正經(又叫十二經脈)是體內氣血運行的主要通路,有十二經,每一經脈都和體內一定的髒腑直接聯係,而在各經脈相互之間又有表裏配合的關係。奇經有八條經脈,它們沒有和髒腑直接聯係,他們之間也沒有表裏配合,它是調節氣血運行的一些特殊通路,在功能上起到補充十二經脈不足的作用。李時珍的《奇經八脈考》一書,不僅對奇經八脈的分布、循行作了係統整理,而且補充了某些奇經的選穴範圍。既揭示出“不離乎陰陽營衛虛實之;理”的奇經生理、病理,又確立了八脈病症辨證施治的基本雛形。同時指出,奇經八脈在生理上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與人體髒腑經絡、營衛氣血生息相關、不容割裂的統一整體。李時珍的《奇經八脈考》為經絡學說、臨床治療學做出了很大的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