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時珍離開了武當山後,沿著襄河往南邊走,沿路東尋西訪,漸漸到達江南地界。一天,他們在沿江一個小鎮上等候班船,打算坐船到南京去。這時,李時珍無意聽到一個船家說起,南京藥王廟裏正在舉行三皇會,全國各地的藥材商人,都把本地出產的藥材帶到那裏去買賣。李時珍心中驚喜,告訴龐憲和建元:“這種事,還是嘉靖年間在北直隸的任丘舉辦過一次,已經有好多年沒有舉辦了,我們趕得真巧。”於是,他們決定馬上趕往南京,以免去晚了大會已經散去。
船到南京龍江碼頭後,李時珍上岸,雇了兩名挑東西的,到水西門去找客店住下。沿途果然聽見人們紛紛說藥王廟裏非常熱鬧。
李時珍三人趕到藥王廟,隻見廟裏廟外,東一個鋪麵,西一個攤子,都是做藥材生意的。有的門前一排排地擺著藥籮,上麵插著標簽,標簽上寫著藥名,什麼山陝麥門冬啊、廣東砂仁啊、泗州紫菀啊,山東百部啊,湖州前胡啊,河南貝殼啊,關東白薇啊,看也看得眼花繚亂。家家店鋪都擠滿了采辦藥材的人。廟門口的戲台上,有個江西班子在唱戲,又有本地人趕來做小生意的,十分熱鬧。
李時珍一家一家藥攤挨著看,一麵看一麵問,問過了又仔細比較著。
有時,李時珍高興起來,還要考考徒弟。他們走過一家大藥攤時,李時珍從一隻沒有標簽的藥籮裏抓起一把果仁,盯著龐憲看,意思是問他認識不認識。龐憲說:“這是大風子,氣味辛熱,產生南海。”“就這些?”李時珍笑了笑。
龐憲想了想,又說:“師父說過,熬出來就是大風油,可以殺蟲攻毒。”李時珍點點頭,說道:“記住,這才是最要緊的。”三皇會一連舉行了好多天,李時珍每天都到那裏觀看訪問,收集到不少藥物,也增加了不少知識。他們攜帶的大包小袋,都裝得滿滿的,李時珍帶的筆記本,每一本也都記得滿滿的。使李時珍非常高興的是,在這裏看到了不少新奇的藥物。有個老藥販,把新近才流傳起來的煉樟腦的方法也告訴了他。有幾個泉州商人,送了他一些外國藥材,什麼“乳香”、“沒藥”、“血竭”、“白豆蔻”,與國內的大不一樣。李時珍小心地裝了起來,準備回去仔細研究一番,將來在《本草綱目》裏介紹介紹。
他們一直等到三皇會結束了,才雇傭了一隻江船回蘄州去。
李時珍一走進家門迎頭就碰見了他的妻子。妻子見李時珍回來了,喜出望外地對著屋裏喊:“建方快來,你爸爸回來了。”家裏的人聽見,都跑過來了。院子裏一片歡聲笑語。
李時珍的妻子見他麵色黑黝黝的,胡子又白了一些,心裏不禁有點難過。她低聲說:“看你辛苦成什麼樣了!”
李時珍笑道:“我並不感覺到怎麼,我每天都吃得飽,睡得著。”
李時珍問了家裏的情況,喝過茶,就走過去打開衣包,取出筆記本.走進了書房。
李時珍曆時多年周遊四方,行路萬裏.雖然艱辛無比,但收獲很大,為他後來著述《本草綱目》,奠定了堅實的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