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塞莉西雅離開後不久,南逸浩也準備完畢,於是打算去伊斯梅爾中心廣場「處理」一下那條紅龍。
【對了,你昨天不是說你的錘子老師會來嗎,怎麼都一天多了還沒看到人?】
一邊走出伊斯梅爾的城主府,南逸浩一邊和薩爾扯著淡,同時他的眼睛也亂瞄著路過的女仆們。可惜這裏畢竟還是在賽倫,女仆們的裝束依舊和賽倫城堡裏差不多,這讓南逸浩不由得生出了「要推動女仆服裝的改革!」這種想法。
【咦,我有說過這種話嗎?啊,當時我大概是忽悠你的吧。不過服裝改革的想法很不錯,我看露恩在靜水湖邊穿的那套就很適合作為藍本。】
滿不在乎的將自己坑人的事實說了出來,然後薩爾又若無其事的引開了話題。
【所以說你就早有預謀的偷了一套嗎!】
不過已經熟知這貨尿性的南逸浩此時倒是不算很驚訝。反正不管漢默爾來不來,事情也隻剩下收尾工作了,因此他隻是吐槽了這家夥一下,連火都懶得發。反而是有些好奇的問:
【你居然不吐槽錘子老師這個說法。】
【我覺得你說的挺貼切的啊,實際上我到現在還覺得老頭子原本一定是個鐵匠,然後也許是在打鐵爐子邊呆久了,導致腦子燒壞掉了才跑來當占星術士的。】
不但沒有否定南逸浩給漢默爾起的外號,薩爾反而還更加興致勃勃的黑著自己的老師。
【呃……我還以為你應該挺尊敬他的?】
雖然見過漢默爾一次,但畢竟也隻有幾句對話。因此南逸浩對這位某種意義上養育了自己十年的占星術大師並不太了解,對於薩爾的態度,他多少也覺得有些好奇。
【我是很尊敬他啊,怎麼說都一起生活了十年,也是有一些親情的吧。畢竟救命之恩,養育之恩,授業之恩加起來,我估摸著到老頭子翹辮子的時候我都還不完。但是啊……】
說到這裏,原本侃侃而談的占星術士卻不由自主的停了一下:【但是這也不影響我拿他開玩笑嘛,老頭子根本不會在意……你知道他的口頭禪是什麼嗎?】
【是什麼?】
即使沒注意薩爾話中的停頓,但難得對方沒有挖空心思對自己耍賤,因此南逸浩也並不介意順著他的話題聊一聊。
【「對占星術士來說,肌肉並沒有什麼卵用。」】
聽到這句話後南逸浩回想了一下漢默爾大師的體型,然後默默的說:【我覺得他大概是最沒資格說這句話的占星術士。】
【但是這死老頭子居然在我身上貫徹了這句話!】
似乎是真的感到相當的不滿,南逸浩在薩爾身上感受到了少見的強烈的情緒波動。
【呃?】
因此他隻能愣愣的這麼看著對方。
【說起來,你想好怎麼搞定那條紅龍沒?直接殺掉?】
不知道是覺得這話題聊下去沒什麼太多意思,還是什麼別的原因。總之,發現氣氛變得不太對的薩爾有些強硬的轉換了一下話題。
不過南逸浩也沒在意那一點點違和感,直接回答說:【如果這條龍真的那麼慫的話,倒是可以試試別的方法……就是不知道他會不會人類語,畢竟投降是可以完美的用肢體語言來表達的。】
這麼說著時,南逸浩也已經走到了伊斯梅爾的大街上。
不算很大的伊斯梅爾城現在熱鬧得和過年似的,不但住在城裏的居民,連附近村莊的人都爭相跑來圍觀紅龍。畢竟活著的龍可不是每個人都能在這麼安逸的環境下見到的,這次看一眼回去基本能吹一輩子。
於是很不幸的,南逸浩的前進變得十分艱難。
在艱難前進的時候,南逸浩突然想起了什麼,然後對薩爾說:【騎士在的話,應該會更好辦一些吧。】
【你打算在大街上用騎士的技能?這沒法圓過去了吧?要是這樣我就自己來了。】
而依舊打算貫徹保密原則的占星術士對這個想法表示了不讚同。
【借他的劍術和身法而已,隻要不用劍技就行了。作為一個聖騎士,就算他再怎麼沒攻擊力,他這兩項肯定要比你這占星術士強的吧?】
【那倒是,不過貌似騎士不在,想想別的辦法咯。】
雖然被指出了缺點,但薩爾倒是一副不怎麼在意的樣子。
不過在南逸浩開口讚同時候,屬於聖騎士那個自帶特效的聲音就出現在了靈魂連接裏。
【我的兄弟,我回來了。】
然後南逸浩和薩爾就仿佛聽到了「Duang」的一聲。
【喔喔喔,需要的時候就出現,不需要的時候就會消失,騎士你真是個方便的男人呢。】
【……占星術士,你好煩。我想即使是兀爾德女神也會這麼覺得。另外我剛才……】
即使是好脾氣的聖職者,但在這種時候也是會表示好惡的。因此占星術士就理所當然的被吐槽了,不過這家夥立刻擺出了受委屈小媳婦的姿勢表情,一副玩得非常開心的樣子說:
【我居然被騎士這種毫無趣味,隻會全身發光的男人吐槽了……】
但這句話也打斷了騎士本想開口的,似乎是對剛剛急急忙忙離開的原因的解釋。
【別玩了,快想個辦法,這樣下去根本無法靠近那條龍吧。】
看著前麵人山人海,再看看占星術士脆弱的小身板,覺得自己怎樣都不可能擠到紅龍麵前的南逸浩有些蛋疼的試圖將即將跑偏的話裏拉回來。
【女神在上,你們為什麼不讓昨天那個子爵帶你們過去呢?沒記錯的話,塞莉西雅小姐是公主吧?】
雖然不是很了解「尤爾姆岡特」的具體情況,但好歹還能從另外兩人的對話裏了解一些零碎信息的騎士,知道情況後有些奇怪的這麼問。
【……臥槽?你這麼機智,肯定不是騎士!】
【說!你把那個呆萌呆萌跟不上對話節奏的騎士藏到哪裏去了!】
【???】
……
於是一個小時後,南逸浩將「灰色的歎息」還給了剛剛還見過一麵的塞莉西雅,然後兩人此時站在了的紅龍跟前。
畢竟,「檢查戰利品」這種事,當然還是得帶著公主,不,名義上是由公主帶著來了。
當南逸浩拉著塞莉西雅鑽出即使有人開路還是走的無比艱辛的人潮,穿過城衛隊組成的「防線」後,公主殿下的臉都紅透了。
不過南逸浩現在並沒有精力注意到身邊少女的表情。畢竟是第一次近距離觀察「巨龍」這種神話生物,他的注意力自然都在眼前的龐然大物身上。
磨盤大的腦袋,二十米長的身軀(帶尾),翼展則達三十米。即使現在依舊處於睡著的狀態而發出呼嚕嚕的鼾聲,但被鎖在地上的龐大身體也有四五米的高度。
這對人類來說,毫無疑問可以算是「巨獸」了。而就這樣還隻是剛剛成年,並且血統還不純的紅龍。
我們昨天和這種東西打了一場還活下來了嗎……薩爾這家夥還是有點本事啊。
南逸浩不由得在心裏這麼想。
【那當然,老頭子說我可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
不放過每一個自賣自誇的機會,占星術士得意洋洋的說。
【嘖,居然被你聽到了。】
【畢竟這個靈魂連接很容易不小心就把想法說出去了啊,下次想些糟糕的事的時候要小心喲。】
某個賤人一邊用猥瑣的聲音的這麼說,一邊對著南逸浩擠眉弄眼。
【閉嘴,處男。】
不屑的撇著嘴,南逸浩不爽的看著薩爾。
【切,說的好像你不是似的。青梅竹馬都沒攻略下來的處男。】
同樣不屑的撇著嘴,薩爾也不爽的看著南逸浩。
【大家都是一個人,何必吵架呢。即使現在分離了開來,也應當情同兄弟……】
看到兩人一副不服就幹的架勢,騎士不由得開口勸架。
【【人生贏家閉嘴啊!】】然後就被負犬組吐槽了。
「占星術士先生?公主殿下?」
領路的子爵府管家看到兩人發了一陣呆,不由得出聲提醒。於是南逸浩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愣了太久,而另一邊的塞莉西雅臉則更紅了。
有些奇怪的瞥了塞莉西雅一眼,南逸浩這才發現自己還一直抓著長公主的手。於是他有些尷尬的放開了少女的手,然後轉身對管家說:「管家先生,麻煩你讓城衛隊擴大封鎖圈,我要叫醒這條惡龍了。」
「這個,占星術士先生……」
雖然叫著占星術士,但管家卻一臉為難的看向了長公主。
「按薩爾先生說的做吧?我們既然能活捉這家夥,肯定就不會讓它搞破壞啦。」
但塞莉西雅卻對「薩爾先生」表示出了極大的信任。
有了公主的擔保管家就放心了許多,畢竟兩人不但活捉了巨龍,而且第二天就像沒事人似的站在了自己麵前,想必「戰公主」的稱號不是浪得虛名。而這惡龍身上據說是被公主殿下斬出的傷口,現在還觸目驚心呢。
於是管家便通知城衛隊,將警戒範圍擴大了一圈。不過接著南逸浩反而更加靠近了紅龍,然後開始觀察他和塞莉西雅昨天費了不少力氣才弄到的獵物。
紅龍漂亮的鱗片此時有些暗淡無光,身上有著一塊一塊紅龍族被冰屬性力量傷害後留下的特有焦黑,那是「人魚座的眼淚」的傑作。而腹部被塞莉西雅斬出的傷口此時卻已經長出了肉芽,不得不說龍的恢複能力還是很驚人的。
仔細觀察完紅龍,南逸浩才稍微退開幾步,然後取出了和昨天弄丟的法杖長得差不多的便宜木質長杖,開始溝通「人魚座柯妮莎」。
對於這個並不怎麼熟練的星座,薩爾的確隻掌握了四條星線。而即使昨天靠著星屑的加持勉強使用了「人魚座的眼淚」也並沒有什麼突破。
不過,四條星線也有四條星線的用法。
過了一會,南逸浩感到人魚座從尾部開始的五顆星似乎更加閃亮,五顆星之間四條淡淡的細線也開始若隱若現。
然後南逸浩一隻手微微台起了長杖,將一塊冰糊在了紅龍臉上。
「喲,睡得怎麼樣,大爬蟲。」
紅龍驚醒了過來,見到眼前站著那個可惡的人類,便想抬起頭來給他一口龍息。
而圍觀群眾看到紅龍動起來後,也爆發出了騷動。
但紅龍立刻就被一條條附過魔的鋼鐵鎖鏈扯住,拖著重傷又宿醉的身體,即使是龍也無法掙脫這些和捕龍網受過同樣附魔的鐵鏈。至於龍息,在還沒醞釀出來時就被一塊冰堵在了紅龍的喉嚨裏。
倒黴的紅龍眼淚都要嗆出來了,掙紮的時候又扯到了腹部的傷口,痛的它隻能趴在地上「嗚嗚」的哭。
「真是不長記性啊,你的龍息對我來說沒什麼用,你不記得了麼。」
看到這紅龍真的這麼鶸,南逸浩也就放心了。於是他掏出找城衛隊借的鞭子,抬手抽在了紅龍的鼻子上。當然他的精度和技巧都是靠著還算會騎馬的聖騎士幫忙。
好不容易搞定了喉嚨裏的冰塊,紅龍眼淚汪汪的用龍語吼道:
「吼!可惡的人……」
然而話說到一半又被冰塊堵住了喉嚨,再加鼻子上的一鞭子。
「說人話。」
南逸浩裝作一副高貴冷豔的樣子,斜眼盯著由於腦袋隻能趴在地上,視線比他低的紅龍。
「可惡的人類,你,你居然欺負我!」
好不容易再次吐掉了冰塊,紅龍此時已經快要哭出來了,看上去如同某個吸血鬼一般威嚴滿滿。
「哼,欺負你怎麼了。你現在還活著,就該感謝我的仁慈了。」
依舊是高貴冷豔的表情,南逸浩像麵癱角色似的繃著臉說。
「卑鄙的人類,你用無恥的毒計和陷阱算計了充滿智慧的我,如今還禁錮了我高貴的身軀!」
紅龍的喉嚨似乎變得緩和了一點,於是語氣又開始變得強硬。
不過這龍說話怎麼這麼別扭?但要說它中二吧,人家又確實是神話生物……
南逸浩有些蛋疼的想。
嘛,總之先給一鞭子就對了。
「吼!!——」
又吃了一鞭子的紅龍終於受不了,它再次憤怒的吼叫了起來。然而這並沒有什麼卵用,龍吼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因為冰塊又堵住了他的喉嚨。
紅龍是傳說中可以在熔岩中沐浴的赤紅色的守護巨龍的後裔,擁有強大的火屬性能力。但相對的代價之前也說過了,冰塊對於紅龍來說,就和開水對人類而言差不多。一點點冰對紅龍而言雖然不致命,但哪怕是接觸到皮膚都很難受,更何況喉嚨這種脆弱的地方。
「你,你根本就不是人類,你一定是惡魔!」
可憐的紅龍淚眼朦朧,嗓子被冰塊「燒」傷了幾次後,它現在幾乎已經吐不出龍息了。
「不論我是什麼,但我的身份隻有一個,那就是勝利者。」
聽從了某個占星術士的建議,南逸浩使用了技能「傲然一笑」:「選擇吧,臣服或者毀滅,你隻有兩條路可走。可悲的爬蟲。」
【聽你說的時候沒感覺,但是自己說出來的時候真的覺得這台詞好羞恥啊……】
說著中二無比的台詞,南逸浩在靈魂連接裏對薩爾和默默圍觀的騎士吐槽。
【你的計劃不就是這個嘛,我隻是幫你完善劇本啊。】
占星術士倒是一副看戲看的興高采烈的樣子。而南逸浩想了想後,算是有些接受的說:
【不過這龍說話也挺中二的就是了。】
【所以對付中二病你隻能比它更中二。再加上高貴冷豔的強者的形象折服巨龍的心,這個小弟就能穩收啦。】
【那這個世界有沒有什麼主從契約之類的?】
突然想起一個嚴重的問題,但南逸浩隻能問不靠譜的占星術士。
【有啊。】
【那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馬上就要有龍當寵物了!我果然是男一號啊哈哈哈哈,以後請叫我龍的占星術士閣下!
然而就在南逸浩誌得意滿的時候,薩爾卻兩手一攤說:
【但是我又不能用。】
【你特喵的在逗我?】
【我又不是召喚師之類的職業,怎麼可能有輕鬆的役使龍的方法啊。】
雖然南逸浩一頭黑線,但這並不妨礙占星術士用看白癡的眼神看向他。
【那怎麼搞?】
【唔……倒不是沒有辦法……】
而此時可憐的紅龍趴在地上看著南逸浩,見到他此時沒有下一步的動作,還以為他在等自己的答複。於是在薩爾的話說到一半的時候,就開口說:
「我可是高貴的紅龍!你……就不能放了我嗎?我保證不幹壞事了。」
紅龍本想保持自己的威嚴(笑),但又畏懼塞進喉嚨裏的冰塊,後半句就隻好弱了下來。
「我無法相信你的擔保,作惡多端的紅龍。」
已經了解了薩爾的想法商量著,但南逸浩還是保持著高冷表情瞟著眼前的巨龍。而紅龍則一副很是委屈的樣子說:
「怎麼這樣……」
不過很可惜,一隻大爬蟲在自己麵前賣萌顯然是沒什麼卵用的。
「那個……薩爾先生?」
看著和紅龍交涉了半天的「薩爾」取得的成效似乎不是很大,一邊的塞莉西雅終於開口了。
「怎麼了,公主殿下。」
在人前肯定還是要給身為公主的塞莉西雅麵子的,因此南逸浩就停下了和紅龍的對話,然後對長公主微微鞠躬問。
「不先問問它的名字嗎?畢竟也聊了這麼久……」
不得不說塞莉西雅說得有道理,南逸浩這時才想起自己到現在還是紅龍紅龍的叫著這個大家夥。
「也對。」
於是南逸浩點了點頭同意了塞莉西雅的想法,然後繼續用眼角餘光看著趴在地上的紅龍:
「告訴我你的名字,爬蟲。」
「哼,渺小的人類,想知道偉大的我的名字……」
不長記性的紅龍立刻又挨了冰塊和鞭子的組合技。
「我,我的名字……用人類語發音的話,叫阿妮克萊塔薩。」
不得不用一隻爪子捂著發疼的鼻子,這讓紅龍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奇怪。因此南逸浩又抬起了握著法杖的左手:
「叫什麼?爪子放下,我聽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