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壇被狠狠地擲到地上,清脆萬分。寧軒踉踉蹌蹌倒在桌上,靜靜地沒了聲響。
月光如練,淩亂的烏絲鋪了滿地,似有海藻般淡淡的幽藍。蒼白的小臉半露,下巴尖了許多,一眼看上去,少了一些淩厲,多了些脆弱。
狐狸慢慢從花叢中探出來,狹長純金色眸子閃爍,冰冷而複雜,它優雅地跳上桌,伸出爪子輕柔撫弄寧軒額前潤濕長發。
桌上的人安靜趴著,一動也不動.喝醉了直接睡死過去,不會撒酒瘋,這點倒是完全沒變.
狐狸蹭蹭寧軒的臉,狹長媚眸眨了眨.
空間稍稍扭曲,一道風華絕代的修長身影出現在寧軒身邊.來人雖一身金絲線鑲邊黑衣,卻有一頭勝雪銀發,冷若冰霜,五官精致而華麗,完美得不真實.薛月狹長的鳳眼微微眯著,失了往日的銳利.眼前的人,明明在如此觸手可及的地方.
薛月抬起如玉纖手貼近離臉頰半寸的地方,能感受到那人微熱的呼吸……呼吸有些急促,皺緊眉頭壓抑住衝出體的欲望,薛月狠狠地放下手。
溫柔的摟住寧軒的腰扶了起來,薛月無奈的輕聲歎氣,怎麼瘦成這樣了,當丞相非要如此辛苦嗎。
沿著荷花池邊直走,第一間便是寧軒的臥房。
薛月輕輕地把寧軒扶上床。手一揮,白光閃過,寧軒便換了一身幹淨衣服。
熟睡的寧軒像拔了毛的刺蝟,靜靜躺著,一動也不動。
掖好被角,薛月蹲在床邊,銀白色長發閃著柔和白光。
如果那個時候,我也這樣好好對你,該有多好。
月上三更,薛月閉了眼,條然起身。轉身欲像門外走去,邁腳的那一刻,身體瞬間僵硬。
薛月鳳眼微張,回頭看著拉住自己的那隻手,然後聽到那個魂牽夢繞的聲音--
“雪……雪……月。”
雪月,即薛月。
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度不可思議的話語,薛月猛地一頓,胸口劇烈起伏著,幾乎不能呼吸。
寧軒皺著眉,痛苦地搖頭,“別……別……離開。”
薛月張嘴,無聲地喘息,金色眸子出現淡淡的紅色。他緊緊拽住胸口,壓抑住內髒翻滾,猛地捂住了嘴。
薛月瞳孔微縮,一把握住染血的手,身體搖搖欲墜。
夠了,已經夠了。你還記得我的名字,已經滿足了。
不奢望你能原諒,不期待你能淡忘,隻要你過的好,便如你所願。
能再見次到你,就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寧軒擰緊的眉頭亂作一團,一個勁地喃喃低語,表情脆弱而又絕望.
翻來覆去就那幾句,尾音模糊。
薛月停駐良久,盯著熟睡的寧軒,表情變得複雜。
背著月光,薛月俊美的臉明暗莫辨,銀灰色睫毛濃密纖長,久久不語.
半晌,淡然的把寧軒的手放進被子裏.表情已然歸於平靜,身形隱於黑暗中,漸漸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