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斌,我萬事不求人,因為你的一個代碼我不擇手段的讓朋友先斬後奏……你覺得我怕但這個責任,你怎麼就沒想過我更怕害了你呢……”
嚴岫整個人的狀態隨著一句一句的話逐漸鬆了下來,最後歸結成了一種奇異的平靜。聞斌被他話裏的內容震到了,從一開始的還想辯駁到後來就隻是安安靜靜老老實實的聽著。
但是那種心裏被什麼扯了一下的感覺,越來越明顯。
下意識的張嘴想說話,卻又覺得自己實在也沒什麼好說的。
其實也不是像被說的那麼混蛋,聞斌有點遲鈍的反應過來,這幾年他應該是一直在有意的回避跟嚴岫有過於深入的情感交付,他應該其實很早就感覺出來嚴岫這種內在的極端感性,意識到了嚴岫這種人是一沾上就擺脫不了的。
這種刻意的避免,遠在他意識到之前就發生著。
應該是一些成長環境的原因,聞斌不太能適應別人這種過於赤誠的友情方式。
這一下,兩個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思緒裏,沉默了相當久。
嚴岫話已經說到這份上,其實差不多就是在意料之外地看到聞斌的一瞬間就下了決定要攤牌了。他真正有怨氣的,並不是聞斌不能給他對等的情感回應,而是這麼多年下來,他投入了那麼多情感和經曆進去,這個人仍然是個無底洞。
索求無度,也許是因為曾經缺失過。但不管嚴岫多努力他都甚至不敢放開一點真心,對嚴岫的那種自我保護姿態絲毫沒有鬆動,那就隻能說聞斌懦弱了。
其實也很簡單,就是嚴岫明白過來,自己這麼多年是瞎耗了,跟這人再耗也不會有結果。
所以他這次徹底沒有了失眠半個月的那種放不開,破罐破摔一樣什麼實話都說。一直到他搶了聞斌手裏的半杯酒喝下去,攤牌攤得如行雲流水,讓聞斌都沒反應過來。
“聞斌,我喜歡你七年了。”他那口氣就跟告白對象不是講話的對象一樣,“沒錯,喜歡,暗戀,隨便你怎麼說。七年了,我感情深的自己想吐。所以這次的事情真的踩過我底線了。你那條命,我是真的玩不起啊……”
甚至沒有去注意旁邊的反應,他就這麼自顧自地說著:“我知道你是直的,我就是跟你說一聲。怎麼樣,聽完心裏別扭吧。我也知道你別扭。之前張載焓還勸我不要非自取滅亡,但是我再能忍,也有忍膩了的時候。積累了這麼多年,我就一直覺得咱們倆早晚是有這一天的……既然選擇說出了,我也不怕什麼悲劇。”
感覺到聞斌的震驚,他最終還是回頭看了一眼,把那張臉上的觸動和不適都看得很清楚。那反應就跟大多數直男被男人告白的反應一樣,並沒有因為嚴岫跟他七年的交情而有任何不同。
聞斌動了動嘴,沒有出聲,看口型是罵了一句我操。
“我之前已經申請調動了——基本上這件事下來,獎大於罰,本來可能是要升職的,但是我堅持平調了。我自認沒那麼大本事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看著你在我眼前晃,惹不起也能躲得起不是。”
轉回頭沒再看聞斌,嚴岫站起來順手提上了地上的袋子,摸出來一根煙點上,抽了幾口。猶豫著要不要說接下來的話。
“總之吧……我多少還是不死心。所以你先想著吧。如果,假設,你覺得咱們倆有可能,就周四前給我個答複。”好像不太習慣把自己放在被決定的位置上,嚴岫一直皺著眉,“其實我也覺得沒什麼可能……算了。”
“我就是想說,歸根結底,我說,我走,都隻是因為這對咱倆來說是比較好的選擇。”
這句話,成了很久一段時間以來兩人的最後一句私人對話。
嚴岫很難受。
這是聞斌聽著他自說自話了這麼多,最主要的感覺。在他還沒有真正消化掉嚴岫的這些話,回味出來嚴岫這些話說出來是做了多大的顛覆之前,他真的隻覺得嚴岫很難受。所以他自己也並不舒服。
一直到他看著對方還是端著進來的時候的那個樣子,提著一大袋東西頭也不回的走了,他也沒能說出來一句像樣的話。
真的是不知道能說什麼。
周圍的人還是該喝的喝該笑的笑,讓聞斌覺得不真實的很。其實他也讚同嚴岫的說法,既然嚴岫已經忍不下去了,那麼攤牌和離開都是能盡量讓兩個人舒坦一點的選擇。
暗戀自己。
這得是個多苦逼的短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