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因為氣氛實在太冷,又比較壓抑,兩人一直到嚴岫家都沒怎麼說話。
張載焓憋著的無名火和擔心,直接全部發泄到了嚴岫家的防盜門身上。他拍門拍的整個樓道都是回音,牆都跟著震,裏邊愣是沒反應。
“我靠,不是真死裏邊了吧……”他從下車就又開始吸煙,現在換了個手拿煙,抬手就是要繼續拍,結果隔壁那家呆不住先開了門。
情緒不好難免罵罵咧咧的,幾句話下來張載焓都恨不得直接拽了惹他的別管是誰狂揍一頓,結果他髒字還沒出口,嚴岫就開門了。
整個人的狀態,愣是把他鄰居嚇得半天沒說話。
“嚴岫……這你朋友?”
“嗯,林姐,實在對不起打擾著您了。我這朋友脾氣就是比較爆,一犯病就容易得罪人,您別忘心裏去。”
“算了,沒事。”對方見嚴岫態度好,也不好意思再說什麼,擺了擺手關門進去了。
張載焓眉頭擰得都快打結了,瞪著嚴岫頂著一臉快死的慫樣跟別人客套,很努力才忍住沒有一拳打倒嚴岫臉上。
他媽他這是找死給誰看呢。叼著根煙胡子拉碴的,臉色發青得很明顯,十天不見,人瘦了一圈。
就這樣,還一副自己去死也和別人沒關係的態度,還不忘跟別人客套。
“你幾天沒睡了?”
張載焓這句話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沒……進來再說吧。”
任著嚴岫把自己和徐行讓進屋裏,也不管就跟犯罪現場一樣的屋子,回頭繼續問。
“幾天沒睡?”
叼著煙一臉快死樣的男人皺了一下眉:“你這話跟聞斌問的一模一樣。”
“操!嚴岫!你敢不敢不那麼矯情!要受不了了就攤牌,少在這要死要活的礙眼成嗎!我們一下班飯都不吃跑過來不是來聽你怨婦一樣叨叨聞斌的!”
“嗯。行。要不你們先吃飯?”
“我操!”
張載焓直接一腳踹在了嚴岫家的沙發上。
“嚴岫,你怎麼著也別折騰自己,這種行為太不成熟了。”這次開口的是徐行,“你也得為你親人朋友想想。”
朋友不說,他的親人雖然不多,但也不是沒有。
“總不能最後鬧得你嚴岫真的出什麼事了……不管怎麼樣,都不值得。”
被數落的人也不生氣,或者可能已經混亂得隻會壓抑情緒了,就慢慢走回沙發邊坐下,從煙盒裏倒出一根煙點上——這在張載焓和徐行眼裏完全是在自殺。
那滿滿一煙灰缸的煙頭,還有他連續二十天不睡的狀態,讓張載焓忍不住就按滅了煙想揍人。
然後他順其自然的揍了。
嚴岫因為本身身體已經虛耗到極點,根本招架不住張載焓接二連三的拳頭,到最後被甩在茶幾旁邊,感覺一陣忍不住的暈眩。他被天花板上的廳燈晃了眼,就下意識的拿手擋住,又透過指縫,看到張載焓逆著光的臉。他不知道那張臉上是什麼表情,但他能感覺到對方很憤怒。
如果不是被徐行拉住,他不懷疑自己會被繼續揍下去。
甚至潛意識裏邊,自己也是很想被繼續揍下去的吧。所謂蛋疼嘛,也不是多矯情,就是難受,就是覺得渾身都不安分。明明已經做出過推翻平衡的改變,打破的平衡也並沒有給他快感。
隻是讓他前所未有的意識到自己的理智有多清醒。
可是與此同時,他的情感部分又因為不管怎麼嘶吼都無濟於事而難以平複。
一個人被推到兩個極端,即使嚴岫的比熱容再大,也要瘋。
饒是張載焓,在掙紮著徐行的控製並把目光投向腳邊的嚴岫時,也被那個人的死氣給硬生生震懾住了。他就跟他自己吸掉的那成堆的煙一樣,已經被燃成煙灰的狀態,想把他磨成粉撒了實在是件太輕易的事情。也因此張載焓意識到,自己再打也根本沒有用。
深吸了一口氣,伸出手把兄弟從地上拉了起來:“……冷靜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