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章 梁上有人(1)(1 / 2)

翌日,武青玦早早起來梳洗,然後去主屋和紀詢一起用餐。對武青玦來說,她覺得武則天最偉大的改革不是那些治世之策,而是推廣衛生紙和衛生棉,和把一日兩餐改成了三餐等民生大計。平時一家人早餐和中餐都是各吃各的,隻有晚膳才有時間聚在一起吃,所以紀詢見她進來,怔了一下,卻也沒說什麼,吩咐丫鬟給她上了一副碗筷。父女倆各有心事,沉默地吃飯,誰也沒有說一句話,廳裏安靜至極,兩人都極有餐儀,不留心的話,連咀嚼的聲音都聽不到。

她吃得極慢,有心拖延著這片刻相處的時光,紀詢似有所覺,中途若有所思地看了她好幾眼,卻也沒要求她吃快一點,反而也跟著她的節拍放慢了進食速度。好不容易這頓磨磨蹭蹭的早餐才用完,丫鬟遞了熱毛巾和漱口水過來,諸事完畢,紀詢才開口道:“有事找我嗎?”

“嗯。”武青玦點點頭,“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何事?”紀詢站起身,離開餐桌,坐到裏側的羅漢床上,“說吧。”

“我覺得學院跟家裏的路程太遠,我每天早晨要起很早趕路,睡覺的時間不太夠。”武青玦說著自己早已想好的理由,“而且每天路上來回往返,太耽擱時間。”

紀詢的眉微微一挑,有些意外地看著她:“所以呢?”

“我想搬到學院去住。”武青玦鎮定地道,“這樣比較方便,我也能節省出比較多的時間看書。”

她昨日聽到初雪和初硯的對話,就已經決定,自己主動開口跟紀詢說要搬出去,不想紀詢因為找不到開口的理由而為難。昨晚初雪一整晚都心神不寧,想把皇上想將武青玦送到學院去寄宿的事告訴她,可是好幾次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武青玦看出了她的心事,隻裝作不知,她知道初雪擔心什麼,因為怕她難過所以遲遲猶豫,其實初雪不知道,她心中早就有了決定。

紀詢的表情很訝異,隨即蹙緊了眉,探究的目光緊緊地鎖定女兒的臉:“你在跟我賭氣嗎?因為我昨天罰了你?”

“不是的。”武青玦搖了搖頭,平靜地道,“我沒那麼無聊。”

紀詢審視地盯著她,見她鎮定自若,眼神沉靜,看不出任何情緒。又是這樣的表情,大多數時候,她都是這樣的表情,像昨日那樣的情緒崩潰的情況,少之又少,麵對那樣失態的她,他才感覺到她其實隻是一個孩子,是他的女兒,心裏那絲柔軟的情緒才會滋生出來。可當她恢複平靜的時候,自然而然地就會散發出冷漠疏離的氣場,將自己包裹起來,她簡直比十個成人還要難以琢磨。紀詢覺得惱怒,那種感覺十分荒誕,如同劍客看到一個強大的對手,淡定自信,似乎沒有什麼不在她的掌握之中,令他找不到破綻攻擊。就像她此刻突然跟他說要搬到學院去住宿一樣,他本來卯足了勁兒,在想辦法怎麼解決皇上吩咐的難題,怎麼讓皇上和妻女都滿意,怎麼才能皆大歡喜,誰知道她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讓他聚集的力氣落了空,如同一記狠狠揮出的重拳擊打在一團軟軟的棉花上。

“老爺?”武青玦見他久不出聲,忍不住出聲催促。

老爺?可笑的,誰家的女兒會叫自己父親“老爺”,卻跑去叫別人“爹爹”,他無端端地就覺得有些氣悶,就是不想讓她滿意:“不行!”

武青玦沒想到他一口就拒絕了,怔了一下:“可是……”如果不行,他怎麼跟皇上交待?

“我說不行。”紀詢不悅地打斷她的話,“你是皇孫,去哪兒住不由我說了算。”

“那我進宮去請旨……”武青玦的話還沒說完,紀詢的臉色已經陰沉下來,聲音也厲了幾分:“不準去!”

武青玦靜靜地看著他,不說話,紀詢亦覺出自己有些失態,一時也無語。父女倆正大眼瞪小眼,初硯急衝衝地跑進來:“老爺,主子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