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邪講得好輕鬆,但珞琳聽起來卻覺得驚心動魄。一個人類之軀去跟精靈抵抗,性命垂危,多危險呐!
“那你怎麼獲救的?”珞琳著急地問。
“精靈一族獲得了勝利。精靈族族長為了感謝我,救了我一命,把自己的半顆心髒注入我體內。精靈一族有很長的壽命,我一個人類之軀,承受著半顆精靈的心髒。之前沒有過這樣的先例,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但強大的靈力讓我活了下來。從此,我跟精靈族成了朋友。”
“那之後呢,接下來又發生了什麼?”
“你別打斷我行不行?”
“好好好,你說,你說。”珞琳用手作膠布狀,粘住自己的嘴。
“我自己感覺到了不同,我受傷可以立馬痊愈,我的容顏似乎一直保留在被換心髒前的樣子,我的法術也似乎比以前更加厲害。但精靈族族長卻越來越虛弱。他在那場戰爭中本已受傷,耗損了太多靈力,又為了救我,把半顆心髒給了我,結果自己支撐不住,不久之後仙逝。精靈一族對我態度不一樣了,覺得我對他們一族有功,又覺得是我害死了他們族長,兩種情感相互充斥著。”
珞琳可以想象那種情感的矛盾,又有感激,又有怨恨。
“之後先精靈族族長兒子靈風繼位,他父親在世時我們就私交甚好,他也沒把他父親的死怪在我身上,還說萬事萬物固有一死,何必在乎什麼時候。我繼續在精靈族待著。但我逐漸感覺到了精靈們對我態度越來越冷淡,我知道他們是無法從老精靈王的死中走出來,精靈一族原本就比較排外,要不是我幫過他們,我也進不了精靈族的大門。為了不讓靈風為難,我離開了精靈族。臨走時,靈風送了我一個法術,想要來精靈族時,隻需念那咒語,我就可以進去。”
“這個靈風倒想得開。那你之後去哪了?”珞琳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離開精靈族後,我又回去找師傅,告訴他所發生的事。師傅聽後,隻說了句自己選的路自己得走下去,然後讓我出去曆練。之後什麼話也沒說,隻送了把劍給我,就是那天晚上滅蠱雕時出現的那把劍。”
“你師傅那話是什麼意思,你選擇了什麼路?”
“我當時也不懂,可之後我慢慢懂了。我發現我不會再老,不會生病。我不能在一個地方待太久,否則我這不老容顏肯定會引起關注。在外麵不知道待了多久,突然想回去找師傅了,結果我回去,卻發現物是人非,師傅已經駕鶴西去了。我不知道我該去哪,於是一個人在江湖上走,發現世上有很多遊離於三界之外的魂或怪獸危害人間,我便開始幹起了擺渡的活,把這些魂引於輪回。我漸漸明白了師傅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我幫了精靈一族,精靈族族長給了我半顆心髒,救了我,我擁有了漫長的生命,我自己闖的禍,我得自己承擔。我得一個人孤單在世間走下去。當我感到孤單的絕望時,我便會去找靈風,隻有他才能永久的陪伴我。”左邪停了下來,看著珞琳,“所以,我漫無目的地走到現在,偶然碰上了你。”
珞琳聽完,有點心疼左邪。一個人在世間行走了兩千多年,沒人陪伴,不能在同一個地方待太久,居無定所。漫長的孤寂隻有自己一個人體會。珞琳體會到那種孤獨,就如自己小時候一樣,但那遠不如左邪的孤寂。
“啪”的一聲,珞琳一掌拍在左邪肩上,感性地說:“在我有生之年,我這個朋友可以陪你幾十年。”
多好的友誼啊,可左邪卻望著遠處:幾十年,幾十年之後呢,我該用多少個幾十年去忘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