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嶽搖頭,靶子是死物,而戰場上誰都不是死物,一味練這個進步也不會不大。
“有馬嗎?”那人繼續詢問著,“要是有馬,我教你。”
“我的馬,不是戰馬,也隻比馱馬好些。”陸嶽搖了頭,“再說,我又不認識你,為什麼要讓你教我騎射?隊裏會教這些的。”
那人心中有些發愣,回轉一想,確實也是這個道理,他們兩人彼此又不認識,貿貿然上去說什麼教導,也是他唐突了。
陸嶽看著這個人發愣的樣子,覺得很奇怪,鬆鬆肩膀,拿上自己的弓,皺著眉頭就往回走。
那個人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小子,倒是有點趣。
但也不過是有趣而已。
接下來的晚上,陸嶽都是沉默練著自己的射箭技術,那個說要教導自己的怪人也在一旁,兩個人一前一後,偌大的靶場,有的隻是弓弦的聲音,羽箭射中靶子的聲音,遠處帳篷裏,兵士們說說笑笑的聲音,反襯著這裏的安靜。
如此過了三天晚上的時光,倒是那人先忍不住,上來搭話:“你都是這般沉默不語?”
“有人說話,就說,沒人說話就該幹嘛幹嘛。”陸嶽看了身邊的人,“讓開點,小心打到你。”
“那我現在跟你說話,你要跟我說話咯。”那人笑意更深。
“廢話,你問,我難道不答?”陸嶽放了弓弦,“難道你喜歡一個人自言自語?”
陸嶽的白眼,讓人不知該怎麼回應才好,那人隻能摸了腦袋,半天才哼哧出一句:“我叫…恩…宋賢,你呢?”
“陸嶽,山嶽的嶽,”陸嶽又抽出一支羽箭,“涼州人。”
“哦,”宋賢應了一聲,覺得有些沒趣,自己走到一邊。
才到了一邊,就聽見咕咕作響,轉頭一看,陸嶽已經放下了弓箭,摸著肚子一副苦惱的模樣。
“怎麼?餓了?”宋賢上前關心著。
“恩,很餓,”陸嶽點頭,“估計現在能吃下一頭牛。”
“晚上沒有吃飯?”
“有,但是…”陸嶽歎了一口,從地上爬起來,“不夠吃。”
“不夠吃?”宋賢驚訝,這大營之中糧食充足,隻要不是被克扣口糧,怎麼會不夠吃?
陸嶽搖頭:“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夥長對我們很好,隻是…”她摸了摸肚子,“太能吃,怎麼吃都嫌不夠,明明晚上吃了六個胡餅都不夠,看來明天要多順點胡餅出來才是。”
宋賢驚得目瞪口呆,六個胡餅都不夠,這得是有多能吃。
“不瞞你說,我總覺得,家裏是被我吃窮的。”陸嶽心中很是愧疚,“所以才出來當兵,結果,在這裏居然也吃不飽。”
“你居然是為了能吃飽飯才來當兵的?”宋賢哭笑不得,他沒見過說得那麼直白的人,別人說起當兵的目的,總歸不過效忠朝廷,為皇上盡忠之類的場麵話,實話也擱在肚子裏,這人倒好,一句話是為了能吃飽飯。
“恩,家裏隻有三畝祿田,隻有我做活,我吃得又多,自然窮。”陸嶽開始皺著眉頭,“不行,我要去找點吃的。”
“去哪?夥房都關了?”宋賢很驚訝。
“這可難不住我!”陸嶽笑的很天真,“你要不要一起去?”
宋賢點了頭,他倒要看看,這人是怎麼弄到吃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