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裏,迅速竄到床上裝作睡覺的小家夥聽到母親進來的聲音,依舊沒有所動。
感覺到她已經躺在了自己身邊,寧悅心裏疼惜不已。
剛剛媽媽跟爸爸的談話他都聽到了,雖然不是很懂,但是能夠感覺得到媽媽心裏究竟更在乎誰。
從小就腹黑早熟的他,其實也渴望能夠有親生父親嗬護和關心。但是如果媽媽不願意,他是不會認父的。可媽媽心裏明明有自己的父親,自己那顆小小的心靈也開始莫名地期待著什麼……
“唉。”寧嫣長歎一聲,愁悶地閉上了眼睛。
她剛才望著兒子的臉發了半天呆,這是幾年來一直不曾改掉的習慣。透過兒子的臉,腦海裏總能夠閃現比兒子大了幾號的某個男人的容顏。
發怒的他,緊皺眉頭的他,麵色鐵青的他,微微眯起眼睛的他,緊抿薄唇的他,極少露出魅惑笑容的他,從來不曾真的在她的記憶裏抹掉……
翌日一早,寧嫣一開門就看到站在門口的孟凡昭。
他的雙眼有些發紅,眼下方微微浮腫,一看就是整夜沒睡覺。
“凡昭,你這是怎麼了?”寧嫣低呼一聲,不解。
孟凡昭心中遊移不定,卻不忍心再羈絆著她的思想。
“小嫣,我們到陽台去聊一聊,好嗎?”他溫聲問她。
“嗯,好。”她點了點頭,回過頭去看向還在睡覺的寧悅,輕輕關上門,隨著他走向陽台。
拄著陽台的邊緣,孟凡昭佇立良久。
最後,清了清嗓子,對她鄭重地說:“小嫣,如果你心裏還有他,就不用顧及我的感受。隻有看到你幸福,我才能放心地尋找屬於自己的幸福。”
“你、你說的是真的?”寧嫣詫異地眨了眨眼睛,沒想到他一夜之間竟然想通了這麼多。
“嗯,我想通了。其實我並不會失去你們,咱們的心是在一起的。但那不是愛情,你隻把它當做是親情,我又何必一直執拗得不肯妥協?”
孟凡昭仰頭長呼了一口氣,有些無奈,但還是不得不向現實低頭,“在回到B市之前,我還僥幸的以為,隻要你回到這裏再看看熟悉的城市,就會毫無眷戀地跟我結婚。但是昨天在機場裏看到你在見到他時的所有反應,我的心狠狠地抽痛了。”
寧嫣緊咬著下唇,垂下頭負氣地說:“我心裏已經沒有他了,你不要這樣說。
我覺得我們更適合做最好的朋友,或者親人,而不是夫妻。
凡昭,我也經常暗示你,喜歡你的女孩有很多,不要總是在我身上費工夫了。
如果我說的話傷害了你,真的很對不起,我隻是不願意勉強答應跟你在一起而讓彼此的後半生都不幸福。”
孟凡昭張了張口,那句話幾乎脫口而出:你就是我的幸福,怎麼會不幸福呢!
可是,他還是紳士地抬起手為她撩起額前鬆散的碎發,小嫣並不認為自己是她的幸福,光他一個人覺得幸福又有什麼意義?
“我都明白。如果你度完假還想回美國,那咱們就一起回去。不過我不會糾纏著你不放,也希望你能夠正視自己的心態,早日找到屬於你自己的幸福。”
他張開懷抱,充滿溫暖的話語迅速將寧嫣包圍。
寧嫣的眼中滿是淚光閃耀,她哽咽地投入他的懷抱,“謝謝你,凡昭,真的謝謝你。如果我早遇到你的話,一定會愛上你的。”
“我們都已經早了那麼多年,隻是緣分,在後來分開的這些年徹底遺失掉了,可見,注定是有緣無分的。不過,一輩子的朋友還是交定了,不是嗎?”
孟凡昭故作輕鬆,仿佛已經不再介懷這段感情。
她沒好氣地笑了兩聲,點頭,“對,一輩子的朋友。”
就好像歐陽華,知道喜歡自己不會有結果,卻固執的堅持了那麼久。最終還是在半年前,選擇和一直暗戀他的冉梨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而自己和歐陽會一直是朋友,僅此而已。
寧悅早已穿好衣服,趁著寧嫣他們整理早餐的時候,留下了一張小紙條,帶著一些錢,快速跑了出去。
當寧嫣做好飯菜去叫兒子吃飯時,卻發現床上的人影早就不見了,床上隻有一張紙條:媽媽,我出去轉轉,晚上前肯定回來,安啦。
“天呐,悅悅!”寧嫣驚慌地衝出去,對正在解著圍裙的孟凡昭焦急地說,“凡昭,悅悅自己跑出去玩了,真是叫人擔心!我要出去找他,萬一跑丟了可怎麼辦!”
說著,連拖鞋都忘了換,直接奔向外麵。
“小嫣,小嫣,等等我。”孟凡昭連忙帶上鑰匙和手機,跟她一起衝了出去。
浩世集團,21樓,總裁辦公室內。
一大一小正當桌對坐,彼此間的氣氛異常詭異。
辦公室外麵的秘書們正在小聲地私語著,都在悄悄地猜測剛剛進去的那個小男孩是寂總跟誰生的。
小陳整理好今天需要的事情以後,扭過頭去沒好氣地說:“員工準則,上班時間不允許交頭接耳,更不允許私下議論上司的私事。你們都沒背下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