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公館】
脩從招待所回到夏家時已是晚上十點,客廳裏安安靜靜的,所有人似乎都已入睡。他輕手輕腳地走上樓,正準備打開房門,卻突然聽見對麵房門被人打開了,一回頭正好看見寒從裏麵走了出來。兩人幾乎同時發現了對方,竟不知該如何反應,隻是互相對望著,仿佛即使不用言語,對方也能明白自己心中的想法一般。
就在此時,夏天也從自己房間裏走了出來。“咦,寒,你怎麼在外麵啊?好巧哦,我正想去老姐房裏找你呢!”
原本默默對視的兩人尷尬地把目光別開,為了掩飾自己的不自然,脩佯裝輕咳了兩聲。
“脩,你也在啊!剛從盟主那兒回來嗎?”夏天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卻並未覺察出有什麼異樣。
“嗯,沒什麼事的話我先回房了。”
“等一下,”寒出其不意地叫住了他,令他不由地一震,“脩,明天,加油!”想要對他說的千言萬語隻能寄托在這簡簡單單的幾個字上,多麼希望他能夠明了自己的心意,盡管這份心意是她永遠都無法用語言來表達的。
從什麼時候起,自己和她之間的對話就隻剩下了這些自欺的冠冕堂皇?“你也是,晚安!”他並沒有再抬頭回應她投來的關切眼神,而是盡量抑製住內心的洶湧,用平靜如常的語氣說完後便逃也似的進了房間。實質上,他是應該逃開,也必須逃開的。三個人之間微妙的三角關係,除了他的退出外別無出路,而關上門後撕心裂肺的疼痛,也隻能自己一個人默默地承受著,然後等待時間來治愈所有的傷口。
“夏天,你找我有什麼事嗎?”寒注視著脩緊閉的房門出神,良久才想起還站在自己身旁的夏天。
他好像也正在忘我地想著什麼,所以當她叫他的時候,他顯然被嚇了一跳。“哦,我隻是想說你們明天就要去黯天魔窟了,所以……”
“所以什麼?”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在我準備一個人攔下火焰使者,跑去找他單挑前,你對我說過的話?”
她沒有回答,而是靜靜地等他繼續說下去。
“我還記得當時你對我說,沒有我才是你最大的苦。你知道嗎,就是你的這一句話,成為了我戰鬥時最大動力,因為我承諾過,絕對不會讓你再受這樣的苦。”
她微微一笑,依舊保持著沉默。
“其實我說這麼多,隻是想告訴你,雖然明天我不能和你們一起去對抗天外魔君,但我會在家裏為你們加油,然後等你們勝利歸來的。所以,”他走上前輕輕地擁住了她,“寒,請你也不要讓我受這樣的苦!”
“夏天……”她終於開了口,卻才說了兩個字就哽咽得發不出聲來,仿佛身體裏的某種力量被猛地抽離,徹底失去了支撐一般,隻能勉強倚著他才不至於倒下。麵對眼前的這個他如火焰般熾熱的情感,她無力抗拒;而麵對心裏的那個他所受的傷害,她又身不由己。既然無力抗拒,不如索性釋懷地接受;既然身不由己,不如索性狠心地忘記。
這是最好的選擇,卻也是唯一的選擇,盡管她聽到了自己的心在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