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在做夢。
他能清晰的知道,自己又做夢了,可是即便是如此,他的心情還是那麼的焦急。
昏黃的天光裏,他拉著蘇嬌飛跑在樹林中,身後是無數黑衣黑麵罩的梟衛在追趕。
他們本可以輕而易舉就抓住他和蘇嬌,可是他們就仿佛正在戲耍獵物的野獸,不緊不慢,不遠不近的追著,趕著,欣賞著獵物的走投無路,欣賞著獵物的垂死掙紮。
“表……姐,分開逃吧!”
他要鬆開那隻手,卻被反手緊緊捏住,蘇嬌的眼裏有著狠厲,“你敢!”
知道他的心思瞞不過她,他索性直言,“他們的目標是我,何必搭上你……”
“難道你認為那個老妖怪就會放過我?他屠殺了我大夏皇室所有人,又煽動我大夏內亂,打的什麼主意路人皆知。他連皇宮中一隻螞蟻都要捏死,何況是我,我逃不了!也,不願逃了,更不要說丟下你!”
“不會……默兒給你爭取時間,你一定……”
“嗬……好一出,姐弟情深呢!”
沈默和蘇嬌齊齊僵住,在他們前方,有八美人白紗如雪,肩上抬著一華麗步輦飄然而來。
“玎玲……”
她們每邁出一步,赤著的足上金鈴就響一聲,聽久了,那金鈴發出的聲音,就放佛催命的鈴聲,讓人聽得心髒緊縮,氣息凝滯。
感覺仿佛過了許久,其實不過片刻,那步輦就已來到兩人的麵前。
蘇嬌不自覺的緊緊抓住沈默的手,試圖給他一些安慰,卻發覺,自己其實比他抖得還厲害。
“嘖嘖嘖……在外麵玩得野了,便連主人也不想認了麼?”
“你想怎樣?”蘇嬌盯著那步輦之上幔帳內隱隱約約的人影,全神戒備著。
“曜日。”
他不理會蘇嬌和沈默,卻低沉的喊了一聲!
這個名字蘇嬌記得,是以前跟在什麼身邊的侍女。
隻見那抬著步輦的美人中,曜日走了出來,表情恭順的,眼底卻露著恐懼。她在步輦之前深深的跪拜下去,“奴婢在!”
“你,失職了呢!”
這聲音,沒有情緒,沒有溫度,硬梆梆冷冰冰!
隻見曜日的身軀一抖,越發埋下頭去以額觸地,“求尊上責罰!”
蘇嬌發覺,手心裏沈默的手抖了抖,她微微轉頭,便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的不忍。
她詫異,隨即釋然。
聽聞這個曜日是他自小就跟在他身邊的,唯一的婢女!
雖然她是國師明目張膽放在沈默身邊的人,但說起來,她照顧他的衣食住行盡心盡力,除了忠實的執行國師的命令,她從來沒有做別的傷害沈默的事。
人非草木,這樣長年累月,又是在那樣孤苦無依的情形下,他對曜日有了一些感情,也無可厚非。
“哦?你倒是說說,本座為何要責罰你?”
“奴婢沒有盡好奴婢的本分,沒有好好照顧九殿下,奴婢有罪!”
“嗬……本座一時竟然忘了,這樣的罪行,該怎樣責罰呢?”
曜日剛要開口,卻聽國師又道,“九殿下,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