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海》無此詞條。
將士們要出征了,某大學生物係三年級的同學們去看望聯誼單位九連的戰士。戰士們都那麼小,同學們把他們當小弟弟,小弟弟常來係裏搞軍民共建,大哥哥大姐姐多,小弟弟少,數量和文化的對比都懸殊,聯歡會上,小弟弟們羞得沒辦法,如今,小弟弟們突然間長大了,在肅穆的氣氛中匆匆忙忙。笑容裏含了驚人的成熟,花起錢來又那麼不成熟。他們注視大哥哥大姐姐的目光,如同大哥哥大姐姐過去看他們。他們一下子超越了大哥哥大姐姐,要飛得更高,走得更遠,他們中有的人可能再也回不到出發地。大學生們含著熱淚做了一麵紅緞錦旗,上書:頑強殺敵,捷報頻傳。錦旗很小,就不上氣派,有的真誠,又何必氣派呢。同學們來到九連,立住腳,不禁熱淚盈眶。那場麵,他們和她們沒見過,四十多名戰士在寫血書。
大學生們說不出話,翻過紅底黃字的錦旗,以鮮黃的襯布為正麵,將食指送進口中,四個大字濃濃衍開:精忠報國。各種血型的指頭依次在旗麵上跋涉,留下獻旗者的姓名:蔣晨陽,李建偉,沙丹,張雁,吳驤,傅磊,唐東江,俞聲慰,陳新,孫一梅。
大學生血寫的祝願,化作戰士們血染的風采。
前線。B一團四連。執行任務前。
團長又遞給四連長王少雲一支煙:“任務就是這樣的了,你個人還有什麼要求,盡管提,組織上為你辦。”
團政委同四連指導員王汝燕麵麵相視,小道理比大道理多:“家裏還有什麼事情要辦,還有什麼其他事情要托付的?”
他倆都說:“感謝黨和人民對我們的信任和重托,誓死完成任務。”
各連的老鄉幹部來看連長。都寡言。一支接一支抽煙。不著邊際扯別的。連長忍不住書歸正傳:“這次上去,沒準備回來。東西,都收拾在箱子裏,裏麵有衣服,慰問品,真那樣了。把箱子運回家去,組織上會辦的,你們也給看點兒。”
對家裏,他們寫下遺書。對黨組織,他們交上血書。十指連心,指上溢出的是心血。
即刻起,夥食標準猛升到每人每日八元,前線買不到貴重食品,天天吃雞。一吃雞,血熱。戰士們熱血沸騰。不過日子了,慰問團贈的白手帕,鋪開,自己的白床單,撕開,找到連隊幹部:“我要求參加突擊隊!”
咬食指,第一個沒咬破,仿佛有損什麼,狠狠又一口,拔出一根血指頭,當著連隊幹部的麵,一筆一劃,一劃一筆。
——誓死參加突擊隊!
聽說新征的兵要上前線,媽媽堅決不同意葛濤當兵,體檢完的那天中午,媽媽對小兒子下最後通牒:“合格了我不放。”葛濤把飯碗往地板上狠狠一摔:“反正家裏的這碗飯我不想吃了,今天我摔碗,明天還要砸鍋,非去打仗不可。”有車輛駕駛證的汽車修理工執照的葛濤,撇開豐厚的工資,告別流淚的母親,走進槍林彈雨。葛濤又遇到難題。他所在連隊的防禦方向,是戰區最艱苦的地段之一,離敵人僅五米的哨位,素有“老山第一哨”之稱。葛渚看中了這個哨位,軟磨硬泡堅決要去,連裏卻安排他在稍靠後的陣地。葛濤急環了,脫去上衣,把三根大號的縫衣針捆在一起,在左臂刺下“精忠報國”,右臂刺下“盡孝盡忠”,每一針都刺得很深,八個大字兩千多個針眼往外滲血,他架著兩條血淋淋的胳膊闖進連部,指導員說:“你這個葛濤,這實在拿你沒辦法。”葛濤如願以償。上陣地才幾天,連續打了幾仗,敵人多次偷襲都失敗。這天夜裏,敵人悄悄摸進,突然投來一顆手雷,葛濤雙腿負傷,鮮血湧了出來。他忍住劇痛一聲未吭,等越軍鬼鬼祟祟爬過來,連投四顆手榴彈,炸得越軍嗷嗷亂叫著逃竄。他這才紮上止血帶,用手摳出一塊小彈片,還有塊大彈片弄不出來,他把開罐頭的啟子刀插進傷口,用力將彈片攪鬆動,發力一撬,血染的彈片叮當落地。這一撬,全戰區都知道“老山第一哨”有個雙臂刺字、自剜彈片的“八十年代的關雲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