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載的時光,對於一個世界來說,不長。一萬年的曆史,對於一個民族來說,卻也不短。滄海桑田,改變的不隻是這片天地,還有人心,還有一個民族的記憶。
時光是最無情的,任你翻天覆地,攪亂幾方風雲,它總也不會停留片刻。多少年少輕狂化作了潦倒龍鍾!多少風華絕代到頭來隻是紅粉骷髏!這世間紅顏難留美貌,英雄終歸遲暮。
歲月,如同流水,一路狂奔從不因什麼人什麼事而駐足!
八荒大陸,一片就要失去曆史的大陸。這片大陸上已經沒有多少人記得,萬年以前,八荒大陸並無八荒之分。隻是從一些老人口中零星的得知,萬年前的有一場動天蕩地的大戰,那場戰爭的烽火燒遍了整個大陸!而萬年後的今天,很少有人去談論當年。人本來就是這樣,對於那些充斥著痛苦與黑暗的記憶唯恐避之不及。
據說正是那一戰崩碎了蒼穹,覆滅了大地,使得原本統一的大陸一分為八。
那一戰令萬民流離,蒼生受苦。甚至有傳說中的神魔參戰,戰火殃及大陸各地,仙神如同草芥,有人見到成片的仙神從高天墜落,鮮血彙成了河流,注入大江滄瀾。屍骨堆成了高山,填平了西極深淵。那是一個天驕並起,英雄輩出的時代,卻也是令天地慟哭的末世。沒有人知道敵人來自何方,也沒有人知道他們為何而來。更不知道不知道最後是怎麼勝利的。
傳說中的那場大戰已經過去了一萬年,而大陸遭受的創傷仍舊無法恢複過來。
東荒相鄰的無盡星辰海至今仍在咆哮,據說那是九天之上的星辰隕落之地,星辰之魂不甘葬於地下,怨氣直衝九霄,此地化為生命的禁區。海麵之上連最善飛的鵬鳥也揮不動雙翅,桀驁的雄鷹也不敢靠近一分。
中荒的摘月崖,高逾十萬丈,有直上青天之勢,山勢奇險。若隻是險峻還就罷了,相傳此山乃大戰之時大能熔煉天地之處,曾以萬民為祭品!無數生靈的屍山血骨積壓成山體,靈魂不入輪回化草木。山上終年鬼影重重,即便是白天也是愁雲慘淡,鬼嘯不絕,至於夜間,更是亡魂飄蕩,怨氣盈天。
南荒的隕神穀、西荒的西極深淵、北地的登天台!甚至直接化為死域的輪回荒原,終年冰封的無極荒山,還有常年燃燒的焚寂荒漠。
數不盡的絕地,道不明的禁區。都是當年的主戰場,無數英靈在此逝去,諸多天驕先後殞命……
人們不願提及的過去,歲月卻悄無聲息的記錄著。正如那橫穿整片大陸的滄瀾江,江水默默地記住了曆史。
滄瀾江,西起西極無量仙山,橫貫八荒,東入無盡星辰海。滄瀾江水流轉何止萬載,無盡歲月的無言無語,默默記住了多少世間往事。江水滔滔,流過的不僅是一段路程,更是多少歲月的故事。滄瀾江畔,那一處沾染了帝王鮮血;江水回環,這一處,浸滿了癡情淚水;激流直下,那一處記載了英雄氣短;風波平息,這一處數不盡生死茫茫……
滔滔江水緩緩地,也無言地在這片土地上奔騰。從西到東,由湍急漸漸轉平緩。江水奔騰著離開了西荒的土地,繼續向東,在這裏它隔斷了兩片地域,江南是南荒,江北是中荒。水流越來越平緩了,江水完全流入了南荒,流入了那兩座山相夾的山穀。
這是兩座怪異的山,一座名青山,另一座喚斷山。
南荒流傳著這樣一個故事,六千年前的一天,正午毒辣的日頭驀然被厚厚的雲層遮蓋,陰風忽起,不少人見到青黃二光從頭頂天際劃過,一炷香之後,天色重開,而南荒與東荒界前就出現了這兩座山。東麵的山高聳入雲,山上植被覆蓋,一片鬱鬱蔥蔥。而西麵那座山在一片絢爛的金光中降落,金光散去,人們才發現這座大山卻是通體漆黑!山上山石嶙峋,植被稀少。遠遠望去山體似被人攔腰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