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楔子(1 / 2)

殘陽似血,映在這慘白的雪地上,顯得分外刺目。

天地之間,一片銀白之色。冷冽的寒風肆無忌憚的橫掃著這片荒涼的地域,將從虛空中飄落的鵝毛雪片刮散後又再聚攏,形成一個個瑩白渾圓的雪球,狂風仿佛戲謔一般,咆哮著卷起無數雪球,在空中轉悠幾圈後,猛的向著附近一座巨大的銀色山峰撞擊而去,隨著‘啪啪’的聲響,雪球紛紛爆裂四散開來,向下飄舞,那銀色山峰腳下,幾頭正在小憩的野狼,聽到響聲後,紛紛警戒起來,綠色的眸子中流露出不安的神色,良久,野狼們察覺無礙,甩甩身上殘餘的雪片,喘著粗氣,慢悠悠的向著遠處走去。

西方的天際線下,仿若有著一隻巨大的手掌,將那夕陽牢牢的抓住,在使勁的往下拉拽,而太陽經過無力的掙紮,終於屈服,緩緩的跟隨著那未知的力量向下沉淪,片刻後,消失在這蒼茫的天地間,隻留下最後一抹血色的光芒,似乎在表達著不舍?憤怒?抑或者是無奈?夜幕開始降臨,這片地域本就不多的生命陸陸續續的回到各自的巢穴,開始沉睡,任由黑暗將一切籠罩,除了冷冽的風聲外,一片沉寂。

“咳咳…咳…”忽然,從那銀峰之中傳出一陣微弱的咳嗽聲,將這沉寂的黑夜打破,隻見那銀峰半山腰處一塊凸出的巨大岩石上,竟然憑空出現了一道人影!借著模糊的雪光,依稀能夠分辨出那是一名老者,老者形容略顯枯槁,身著一襲紅色長袍,背負著一柄古樸的青鋒長劍,須發皆白,隨風飄動,像是欲要乘風歸去,狂咧的寒風將老者的衣衫吹得獵獵作響,老者卻仿若不知一般,兀自仰頭而立,渾濁而又深邃的眼睛直直地望向虛無的天際。

“老夫自修道至今已有三千七百六十二年,日夜苦心參悟,到頭來卻還是始終無法踏上那一步……什麼是道?修道者…又是為何修道?可笑啊…老夫至今都未能悟透……”老者說著,從腰間拿出一隻酒葫蘆,大口喝了起來。“既然讓老夫得到,為何又要奪去?這天地,到底是何人主宰?”

“自師尊仙逝之後,天道宗在老夫的統領下,日益強盛,已是名副其實的第一宗門,在這界內,誰人不敬仰老夫?誰又敢不聽從老夫號令?可是…誰又能想到…叱吒界內的天道宗宗主…也會落得這般光景?老夫不甘心…不甘心啊!賊老天!你不公!!”老者似乎已經喝醉一般,對著虛空咆哮起來,蒼老的聲音如同滾雷,將飄落的雪片震得漫天飛舞。

‘摪’忽然,老者伸手猛的將那古劍抽出,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這青鋒長劍,眼中滿是掙紮之色,像是在作什麼決定一般。老者凝視良久後,長長的歎出一口氣,神情暮然嚴肅起來,左手對著那青鋒長劍連連點動,化出一片幻影,口中念動法訣,隻見那青色的長劍竟然開始變白,顏色越來越淡,劍體越來越小,隨著老者的神通,竟然漸漸地消失在虛空之中,做完這一切後,那老者顯得愈加的蒼老起來,仿佛隨時都會倒下一般,“若此事不出老夫所料,待老夫歸來之日,必定會將一切查出…”老者喃喃說罷,盤膝坐地,打坐調息起來。

風,還在呼嘯著瘋狂的肆掠,雪卻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下了,東方的天際,一輪火紅耀眼的旭日升空,散發出漫天金芒,將這片天地灑滿,照在慘白的雪地上,也照在那銀色巨峰山腰處那塊凸出來的岩石上……

“呼…”盤膝坐在那巨大岩石上的老者對著東方天際吐出一口濁氣,伸手摸向腰間,正要取下酒葫蘆喝上兩口,忽然眉頭緊撇,臉上的皺紋都不自覺的顫動起來。“還是被那畜生尋到了……也罷…老夫就去與那孽畜做個了段!”老者淡然說著,仰頭喝下一口酒,站起身子,凝視著遠處的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