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租來的女友(1)(1 / 2)

列車不知疲倦地一路吼叫著向前駛進……

孫光明和衣躺在下鋪,盯著上鋪床板一處黑色的斑點發愣。足有一根煙的工夫,他才回過神來。實在睡不著,他便如身上長了虱子似的在三尺見寬的床鋪上翻過來又覆過去,一會兒將被子壓到頭底下,一會兒又坐起身來雙手抱膝想心思。

他終於又伸直了腿,側過身來開口道:“雨,我還是……”

“還在擔心哪?”劉雨坐在孫光明對麵的床鋪上磕瓜子,她磕瓜子的動作可謂嫻熟,瓜子從右邊嘴角塞入,殼從左邊嘴角吐出,仿佛脫粒機一般。她吐出瓜子殼,拍拍手,笑道,“孫哥,你就放心吧!正所謂‘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從今兒起,我就把你看成是自己的男朋友,鐵定不會穿幫!”

“但願如此!”孫光明歎口氣。

孫光明抬眼看表,已是深夜11點,了可劉雨仍然饒有興趣地在那兒磕瓜子,於是便提醒她:“快睡吧!不然的話,明天灰頭土臉的,怎麼見公婆啊?”

“去你的!”劉雨努努嘴。

正說話間,列車員過來收拾垃圾,劉雨低頭看看瓜子袋,空空如也,便連同瓜子殼一並倒入了乘務員的垃圾袋裏。她從衣兜裏摸出一方濕紙巾擦擦嘴,又細細地擦了擦手,伸伸胳膊說:“我也想睡啊,可這暖氣實在是太熱了,這麼躺著,腦袋還不烤成地瓜啊!”

“說你笨你還真笨,你不會換個方向啊!”孫光明側過臉道。

劉雨將枕頭移到另一頭躺下,摸了摸頭頂,果然不再發燙,當即“唉”了一聲,歎道:“都說你是木魚腦袋,這次倒開了一回竅!孫哥,明天早晨列車員換票的時候我若未醒你就代勞一下!睡了!”

孫光明迷糊之中已進入了夢鄉,他又夢到了父母聲淚俱下的“控訴”——

“讓你娶媳婦,你總是說等等等。究竟要等到什麼時候?等你成了老頭子,我和你媽都入土為安?”老父親揚了揚手杖,仿佛要施展“家法”似的。

“是啊,你都30多歲了,老大不小的一個人了,不是媽說你,隔壁家小栓子跟你是小學同學,人家孩子現在都背起書包上學了!”

…………

你一言我一語,孫光明的腦袋都大了。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孫光明的父母生在農村,有這種封建思想的殘餘也就不足為怪。可是,“不爭氣”的兒子不要說讓兩位老人抱上孫子,連個對象都沒處上,能不著急嘛!

作為鑽石“王老五”,孫光明受家人所逼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前年春節,孫光明臘月二十八到家,臘月二十九便跟家人鬧得不愉快——

“你看看你,也老大不小了,連個老婆都娶上,不嫌丟人?”老爺子臉色鐵青。

“爸,我還年輕!你沒到我們公司去看過,30多歲的單身貴族多的是,還有的終身不娶呢!”孫光明皺著眉頭說。

“什麼,你還想終身不娶?”老爺子喘著粗氣,“哎呀,我們孫家前世造了什麼孽啊,讓我生了這麼不孝的兒子!”

孫光明說:“爸,你的思想太陳舊了,現在提倡晚婚晚育,再說了,感情這事兒要靠緣分,如果兩個人之間沒有感情,幹著急又有什麼用?”

老爺子急了:“什麼感情不感情的,你別拿這套來蒙我,我跟你媽結婚前就見過一次麵,不照樣過得好好的。人家都是這麼過來的,憑什麼你要玩些新花樣?對了,你姐認識一位銀行的小姑娘,聽我的,明天跟人家姑娘見見麵,如果人家沒意見,這婚事就這麼定了。”

“爸!”孫光明一副哭笑不得的樣子。可老爺子已不容分說,轉身進了臥室。

大姐在一旁勸道:“光明,看看也無妨,那姑娘我是了解的,見人一笑,張嘴就叫,是過日子的人!”

“是啊,何必搞成這樣呢?爸都這麼大年紀了!”二姐也在一旁規勸。

…………

第二天,孫光明被家人安排去“相親”,盡管心裏一百二十個不情願,最後,他還是去了。孫光明橫著臉,似根木頭樁子一般站在女方的麵前,大姐剛介紹他們認識,手機突然響了,接完電話之後,她轉過身來,笑著對孫光明和那位女孩說,“對不起,我有急事先走了,你們倆慢慢聊!”孫光明心裏暗暗叫苦,卻又不便說什麼,隻能看著大姐笑眯眯地從自己眼前溜掉。

孫光明和姑娘同坐在一條石凳上,孫光明眼神飄忽,頭腦一片空白。那姑娘窘了半天,忽然紅著腮幫子問道:“對了,你在北京工作,下了班都做些什麼啊?”

“我?”孫光明一愣,回過神來,說,“哦,看看書而已!”

“看書?我也喜歡!”姑娘笑眯眯地說。

“那好呀!你都看些什麼書呢?”孫光明來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