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暗更名才子遺珠 (2)(2 / 2)

睡到次日,蘇友白起來,滿心上想著《新柳詩》的消息。梳洗完,正要到張軌如園裏來訪問,忽見靜心領著張軌如與王文卿走進來道:“蘇相公在這一間房裏。”蘇友白聽見,慌忙出來相見。張軌如便笑說道:“蘇兄今日滿麵喜氣,一定是《新柳詩》看中意了。”蘇友白道:“小弟如何有此等福分,自然還是張兄。”王文卿笑道:“二兄口裏雖然太謙,不知心裏如何指望哩!”二人都笑將起來。

正說笑間,隻見張家一個家人跑將來,說道:“錦石村白老爺差人在園裏,要請相公去說話。”張軌如聽了,就象金殿傳臚報他中狀元一般,滿心歡喜,因問道:“莫非是請蘇相公,你這狗才聽錯了?”家人道:“他明明說是請張相公。”張軌如又問道:“想是請我二人同去?”家人道:“不曾說請蘇相公。”蘇友白聽見,轉驚呆了半晌,心下暗想道:“為何轉請他,有這等奇事?”又不好說出,隻得勉強說道:“自然是請張兄,若請小弟,一定到寺中來了。”王文卿道:“二兄不必猜疑,隻消同到園中一見便知。”

三人遂忙忙同到園中來,隻見董老官已坐在亭子上。三人進來相見過,董老官便對張軌如說道:“昨日承相公之命,老爺吃酒回來,小的即將詩箋送上。老爺接了進去,在夢草軒與小姐再三評賞,說張相公高才天下少有,今日要請過去會一會。”就在袖中取出一個名帖來,遞與張軌如。張軌如接了一看,隻見上寫著“眷侍生白玄頓首拜”八個大字。張軌如看了是真,喜得眉歡眼笑,即忙叫家人去備飯。

王文卿假意問道:“昨日這位蘇相公的詩不知老爺曾看嗎?”董老官道:“送進去便先看,怎麼不看?”王文卿道:“老爺看了怎麼說?”董老官道:“老爺看了想是歡喜得緊,不覺大笑起來。”王文卿道:“既是這等歡喜,為何不請蘇相公一會?”董老官道:“在下也曾問過:‘可請蘇相公到?’被老爺罵了幾句,不知為甚。或者另一日又請也不見得。”

張軌如連連催飯,董老官道:“飯倒不敢領了。老爺性急,恐怕候久。張相公倒是速速同去為妙。”張軌如道:“是便是這等說,隻是小老初次來,再沒個白去的道理。”董老官道:“相公恭喜,在下少不得時常要來取擾,豈在今一日?”王文卿道:“董小老也說得是。張相公到老實些折飯吧。”張軌如忙忙進去封了一兩銀,送與董老官道:“因時候不便,隻得從權了。”董老官又假推辭,方才收下。

蘇友白道要起身出來,張軌如留下道:“蘇兄不要去。小弟不過一見便回,料無耽閣。白老先生或者要小弟與兄作伐亦未可知,不要這等性急。”王文卿道:“說得有理,待小弟陪著蘇兄在此玩耍,兄速去便來。”蘇友白也就住下。

張軌如又換了一件上色的新衣;又備了許多禮物,以為贄見之資;又分咐備了兩匹馬,自騎一匹,卻將一匹與董老官騎了。別過二人,洋洋得意望錦石村來。張軌如這一番到錦石村來,不知比昨晚添了許多興頭。正是:

世間多少沐猴冠,久假欣欣不顧顏。

隻恐當場又明眼,一朝窺破好羞慚。

不知張軌如來見白侍郎畢竟明何話說,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