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圓形的地廳,光滑平整的青石條將地廳鑲嵌得幾近完美。或許因為地廳的空間裏水汽充盈的原因,光潔的石壁上斑駁地生著綠茸茸的苔蘚。這些苔蘚在石壁上形成一組組天然的抽象圖案。
地廳的中間有一個圓形的水池,在影影綽綽的火光中,有流光的波紋在水池中閃爍。
水池的中央,矗立著一根四米來高的石柱,石柱呈方條形,一條浮雕的蟒蛇栩栩如生地纏繞在石柱上,蛇頭在石柱的頂部探伸出來,顯得極其生動。
唯一令人不解的是,蛇頭上的眼睛是兩個空洞,整條蛇就像被故意剜去眼珠子一般,失去了應有的活力和神采。
舉著火把的兆豐說:“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個地廳應該就是那條蟒蛇盤踞的老巢。看來進來的那人還是先得手了。”
張子坤問:“得手什麼了?”
兆豐說:“纏在石柱上的那條蟒蛇的眼珠子被他盜走了。”
“你是說石柱上那條蟒蛇的眼珠子是兩顆寶石?”
兆豐肯定地說:“絕對是寶石。”邊說邊舉著火把走近水池,張子坤緊跟上去。
水池並不大,直徑約六七米長,清瑩瑩的池水在火光的映照下清澈見底。
水池的底部是一幅太極陰陽圖,清澈的水流在水池中呈順時針緩緩旋動。旋動的水流使水池底部的陰陽圖也似乎運行了起來,凝神看去,一股混元之氣仿佛從水池裏綿延不絕地生發出來,充盈在了整個空間。
水流運行的軌跡在石柱的台基下神奇消失,既看不到水池的出水口也看不到水池的進水口,整個水池設計得相當巧妙。
凝神看著水池的張子坤喃喃說道:“臥牛村底下果然是大有文章……”
兆豐扭頭瞟了一眼張子坤,說:“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空穴來風。你有空該去翻翻你們張家的族譜,說不定在上麵能夠找出些什麼蛛絲馬跡。”
張子坤說:“族譜在‘破四舊’的時候被查抄了,龜兒子的紅衛兵當著我們的麵,就在祠堂的壩子上用一根火柴點了,厚厚的三大本呢。”
兩人剛說著話,這時,地廳裏傳出輕微的異樣響動。
兆豐和張子坤立刻屏住氣息,用眼角的餘光朝傳出響動的方位瞟去。在左手石壁的下方,有一個神秘的洞口,一顆白森森的邪惡的腦袋從洞內鬼鬼祟祟地探伸了出來。
張子坤這時用手悄悄指了指地廳裏另外的幾個方位,兆豐順著張子坤手指的方位一一看去,原來在石壁的下方,幾個方位都有神秘的洞口,隻是這些洞口被一道道石門死死地封閉著,唯有那個洞口,石門被打開了。
兆豐輕聲說道:“原來如此!果然鬼門關被打開了!”
兆豐說話的聲音雖小,但是從洞內探伸出來的那顆白森森的腦袋立刻警覺了起來。它停止了轉動,一雙凸出的灰白眼珠子定在了兆豐和張子坤的身上。
兆豐和張子坤不由得同時打了個激靈。
張子坤把聲音壓得更低地竊聲說:“它發現我們了。”
兆豐把聲音壓得更低,說:“別怕,它那眼珠子早就是擺設了,睜眼瞎,看不見我們的。”
張子坤點頭。
可是那顆腦袋已經確定了張子坤和兆豐的方位,灰白的眼珠子定在兩人身上不再轉動。
張子坤又竊聲說:“它怎麼不動了?”
兆豐把聲音壓到了極限,說:“別說話,它是憑借空氣的震顫來確定方位的。”
張子坤心頭又打了個激靈,和兆豐僵立在當處,一動不動。
而那顆白森森的腦袋已經確定了兆豐和張子坤的具體方位,邪惡的身體從黑漆漆的洞口裏慢慢地挪了出來。
這是一個完全白化的怪物,渾身上下,包括頭顱沒有一絲毛發,一條條殷紅的血脈在它那幾乎透明的皮下組織裏破皮欲出。
怪物四肢著地,匍匐著慢慢朝兆豐和張子坤靠近。
張子坤和兆豐一動不動,火把在兆豐的手裏哧哧地燃燒。
從洞口裏又陸陸續續爬出四個通體慘白的怪物,這些怪物身材瘦削,一塊塊隆起的脊梁骨顯得突兀生硬,但四肢卻長著肉累累的健勁肌肉。
第一個怪物終於爬到了張子坤和兆豐的腳跟前,它那灰白的眼珠子的確失去了僅有的功能,除了還能夠轉動,似乎對外間的事物沒有一點觀感。而兆豐手裏哧哧燃燒著的火把引起了怪物的注意,灰白的眼珠子投向了跳動著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