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急診科女漢紙
在中國,大部分普通而平凡的姑娘們從小就受到好好學習的教育,她們穿著樸素,留著半長的馬尾或者是男生般的短發,一心撲在學習上,在心裏既嘲諷又暗暗羨慕著早戀的其他女同學們。而事實上,她們的確是非常能學習的好姑娘們,缺少兩性差別教育的童年及少女時代,導致她們成為了新時代的神奇物種——女漢子。她們上能扛水桶,下能換煤氣,左能打蟑螂,右能揍流氓,解得了薛定諤方程,算得清湍流強度,前能與你探討狹義相對論,後能與他切磋丐幫打狗棒。
總之,彪悍強勢霸氣的她們,與需要女子柔弱甜嗲的愛情無關。
而我,杉小亦,就是新中國現代化十強女漢子代表人物之一。
從幼兒園到小學初中高中,我都是學霸級人物,剪著露耳朵的短發,穿著各種寬大的衣服和褲子,從未收到過男同學畫著桃心的小紙條,也從來沒有對哪個男生有過不同於的情感,仿佛他們都是桌子椅子一般的擺設。不幸的是,我高考那年奶奶急性腦梗塞搶救不及與世長辭,所以我在五個平行誌願上都填上了XX醫科大學-臨床醫學係,大學五年順利成為臨床女漢子,隨後在讀研時順利升級成急診科李莫愁。
而現在,我26歲,是XX市人民醫院的急診科醫生。
當初我選急診科的時候,曾遭到父母親友的反對,那些女生隻要嫁個好人工作那麼拚做什麼之類的話我聽得耳朵都起了繭子,我始終輕輕的回應那些質疑:“我隻是想做自己喜歡的工作。”
至於為什麼喜歡急診科這樣把女人當男人使,把男人當超人使的地方,我也用輕輕的聲音說:“同死神拔河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你不鬆手就贏了。”
但是急診科也有讓我無奈的時候,比如前幾天晚上,送來一個麵色慘白嘴唇發烏的92歲老太,檢查後發現除了有節律的心跳之外其他的生命體征全都消失了,我自己動手給老太做胸外按壓,再讓實習生小熊在插氣管安裝心電監護儀,但是心電監護儀上顯示“人工心髒”,也就是說老太強力跳動的心跳其實是人工起搏器的結果,老太太沒有呼吸,瞳孔散大,等於是還有心跳的死人,但是為了不觸怒家屬的情緒,我沒有這樣直說,根據臨床經驗,我估計今天來了個麻煩。
一邊賣力的搶救,我一邊使眼色讓小熊把家屬支出去,但是家屬堅持不肯走,我看著那老人毫無血色慘白的皮膚,細瘦的四肢,再也不會溫暖起來的冰冷的手腳,雖然我早就在臨床看透了生死,但此刻想起自己的奶奶,心內還是有些難受,盡管十分鍾之後老人還是沒有任何生命跡象,除了那節律正常的心跳還在欺騙著世人。
兩個小時的搶救過去了。
本來在病房裏不肯走的家屬們站在門口等待著搶救結果,本來就狹窄的走廊此刻更加擁擠。我不得不讓同科的張醫生和實習生小熊輪流來做心髒按壓,並一次一次加強電刺激的強度的同時不斷給家屬下死亡通知,但是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不管家屬再怎麼堅持搶救,都已無力回天。我的努力不過是做給那些家屬看,好讓還活著的人不留遺憾。我累得額頭滲出汗珠,隻能輕輕走到門口,對門外的家屬們說:“抱歉,老人家已經離開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