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川山雖然是堂堂的武林盟主、武林大會又是劍門所主辦,但是畢竟劍門與別的門派同樣是在人家別莊裏頭作客,也不好搞特殊待遇、致使惹人話柄。因此客房分配下來的並不多,大多數劍門弟子住的都是數人一居的客房。
溫有道到底沒有資力、輩分,因此隻分得了一個四人間,這與他上午扮作神醫時歇息的雅致小院天差地遠。雖是如此,但帝師別莊到底是數代經營、比尋常民居要氣派得多。就算隻是一個十數尺見方的中等客房,也必是幹淨整潔。溫有道對此安排並無絲毫不滿。
但是此刻溫有道的心中,卻尚有幾分忐忑。女人心,海底針。他連連騙了薛傲兒幾日、將她瞞得密不透風,若然她發起怒來,他又如何招架?
與溫有道同居一室的劍門子弟都被分派了任務,於是房內便隻得他一人。正當他想起從前快樂日子、滿腔憂傷煩惱之時,突然有一人推門而入。
來人正是薛傲兒,她麵若冰霜,道,“原來你不過是個黃毛小子!鬥膽要我日日對你伯伯前、伯伯後,你騙的本姑娘好苦啊!哼!看我怎麼收拾你!”
溫有道頓時啞口無言、呆立當場。
薛傲兒氣勢洶洶地走到他身前,又突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轉怒為喜道,“如此說來……你日後便要聽話,改口喊我姐姐啦!”
溫有道長籲一口氣,“嚇了我一跳!那麼說,薛姐姐……你不怪我嗎?”
“怪當然是怪的,你糊弄別人也就算了。我與你實在是一起經曆了生死劫難,你怎麼連我也騙了呢?”她皺眉,“不過我又怎麼忍心與你計較呢,你全家都……”
薛傲兒望著溫有道的臉頰,突然呆了一呆,自覺失言,便拍了下自己胸脯,道,“我怎麼,怎麼能這麼說呢?弟弟,你別憂心。我父親他日後必定會護你周全的。日後有誰欺負你,你告訴姐姐,我們劍門子弟必定為你出頭,你以後就在我們劍門裏好好生活!姐姐我日後便喊你小道,可好?”
溫有道心中暗歎,這劍門中人個個都是一樣的正直良善!但是世間上真有出淤泥而不染之物嗎?劍門真的是武林正道之中最為澄清之門派?他雖然如此想著,但卻又點點頭,在藥箱中取出一包藥材,道,“黃昏將至,今夜別莊內還有一個宴請各大門派的宴會。我一頭的白發,勢必會惹起大家懷疑,而我自己一人、短時間內也是無辦法將此處理好的,薛姐姐你能幫我將頭發染回來嗎?”
薛傲兒粲然一笑,伸手接過,道,“方才沈慶春突然間大叫起來,是你又作弄了他一次吧?先前那個趙三也被你騙了個團團轉,而他呢卻毫不懷疑。小道兒弟弟啊,往後若是有什麼神奇法寶,可不許給姐姐我私藏!”
華燈初上,天下武林正道眾掌門、族長,均群集於別院一心堂之內。
江湖間傳言道,正道武林之中,威名最盛者莫過於五門派、四世家。溫有道今日方才知道,原來此五門派、四世家,並非人人都服膺於武林盟主薛川山。薛川山所執掌——五門派之一——劍門,就暫且不論。除此之外,雖然此次大會有千年難得一見的麒麟金角當獎品,而竟然有兩個門派、兩個世家不肯派人前來參與。
溫有道成長於山城、久居江湖之外,他今日才得知,原來那青繚派、承紫門、喬家、盧家,源遠流長、自矜身份。向來都不肯聽武林盟主號令,自認為獨立於正道之外。
薛川山舉辦武林大會,原本就不是為了自己的名聲,他為的是,團結整個武林正道。隻可惜,那幾個門派始終不肯派人前來。江湖,總是存在著一大缺口。此種局麵,不知道何時才能有所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