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司馬亮立即回道,“我等討論家國大事,休到你這山野村夫多言!”
又是“錚——”的一聲脆響,那數個儒家弟子便立即閉口不言了。
過了一陣,那姓杜的儒生才柔聲道,“這位……先生,我等打擾大家!萬分抱歉!我等告辭!……孫兄、徐兄、司馬兄!請過寒舍一聚,敝舍剛好有鮮活鱸魚一尾!我等邊吃邊再來談天說地!”
那數人走後,溫有道感覺有人輕輕撫摸自身後背,這才一下破除了他的夢魘。
“溫小兄弟,你可還好?”那人正是沈德潛。
溫有道掙紮坐起,方發覺原來方才他趴著的物體,乃是一家小茶鋪內、一張傷痕斑斑的桌子。現下,桌子對麵有一個身壯如牛、眼似銅鈴、手若蒲扇、一頭亂發草草紮住的男人正瞪著眼睛牢牢地望著他。那使他幾乎震聾的巨響,正是由此人手拍桌麵所發出。
“小子,你是東州城溫家子孫,叫做溫有道是吧,”那男人道,“你不必驚慌。我,是你堂叔溫浩元。”
“這……到底是什麼回事?”溫有道萬分不解。
沈德潛替溫有道斟了杯淡茶,送到他唇邊後,道,“沈小兄弟,那日情況凶險,我一時不察,被那個黑衣殺手近了你身……之後又抵擋不住,竟然讓他得了手!我,實在抱歉!”
“正萬分緊急間!”溫浩元擰眉道,“所幸有一位武功高強的大大大高手,就是鄙人——你的堂叔我,出手相救。一下擊殺了那個殘忍無情的黑衣人!於是,你現下便在此處了,小侄兒!”
溫有道聞言被茶水窒了一窒,咳嗽了幾聲,才道,“那……餘政呢?那時候,我見他與一胡人男子在房頂上交手,餘政最後打勝了麼?他有否跟來?”
溫浩元嘻嘻一笑,“餘政與那個胡人打得不可開交……而你堂叔我的輕功又是世間頂尖的!我當然是趁機帶著你倆逃走了啊。這兩人誰勝誰負,我哪有空管!餘政哪怕再多十條腿,絕對也跟不上鄙人!”
溫有道心中暗想,隻怕他堂叔此種說法大有水分,他的絕頂輕功,可能隻是自誇。但溫有道又豈敢明言?因此他便別過話頭,問,“那,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你堂叔我,怕拔刀之時你會疼得要生要死、呼天搶地,”溫浩元道,“所以呢,我給你下了曼陀羅。小侄兒,你已經睡了三天了!”
“竟然如此……”
“咳咳……”沈德潛抱了抱拳,突然開口道,“溫先生、溫小兄弟。既然小兄弟已經安全到達溫先生身邊,在下再跟隨你們,也不過是負累。現今在下父親必定正萬分心憂,我應該早日回到沈家莊才是。在下,就此告辭了!”
溫浩元方才尚還嘻嘻笑著,現下臉色卻忽地一沉,他說,“沈公子,你要告辭,也無不可。但先前你與那殺手交手時,再次震傷了心脈。你這下一走,離了在下診治,不出三日則必死無疑!”
“在下……”沈德潛遲疑道,“自行求醫亦可,就不勞煩先生了……”
“不行不行!”溫浩元道,“你若然一死,就是敗壞我百草堂名聲!休想休想!”說話間沈浩從懷中摸出一把銅錢、咣鐺拋在桌上,隨即站起。
溫有道隻覺眼前之人似是忽然變作了一座塔!
溫浩元哈哈一笑,一下子將沈德潛扛在肩上,疾步而走。
溫有道跟在身後,不由得暗想,同為溫家子孫,其父乃是個儒生,而溫浩元竟是個身懷神力的武夫!二人之差別簡直令人歎為觀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