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好!小道兒!你動什麼動!”見其侄兒身形晃了晃,溫浩元當即伸腿踢了下他的小腿腹,“這隻是你堂叔我內力中極微小的一部分!若果你小小痛楚尚不能忍耐,那還學什麼狗屁武功!”
溫有道聽見此言,雖感覺身體上下無處不痛楚至極點,但卻也再未敢亂動。
“好了……”溫浩元將右掌撤去、深深吸了口氣後道,“小道兒,方才真氣運行的路線,你可記得?我輸入你身體內的,便是你的第一絲內力了。若然你無法將它收入丹田氣海、納為己用,那你便還是畢生都不要再有練武的念頭為好。你便自個兒繼續紮著馬步、一邊參悟吧!”此後溫浩元便搬了張板凳、翻身而上,在樹蔭下做起夢來。
溫有道一邊苦苦維持動作、一邊與體內那絲凶暴內力鬥爭,俊臉因而通紅,然而他因為心中懷有牢固信念,絲毫亦不願放鬆。
與此同時,沈德潛卻已經收拾好了行裝,準備歸去沈家莊了。臨走之時,他抬頭掃視了一眼與溫有道同居了足有十日的北屋內裏,瞧見溫有道枕過的白磁枕頭、穿過的淡藍綢衣,不由得長長歎了口氣。
“沈公子因何事歎氣呢?可否說與妾身聽?”李淳而一邊微笑著、一邊手撫自身日漸高隆的肚皮,慢慢踱步而入。
“溫夫人,你好。夫人方才所做的早點,實在美味,在下萬分感謝!”沈德潛伸手將包袱紮緊,道,“在下畢竟於百草穀中住了十日,夫人與先生對在下照顧非常,今日要與大家告別,在下真也有幾分不舍!”
仔細瞧著沈德潛的神色,李淳而又問,“沈公子,恕妾身失禮,其實你長得如此英朗,想必一早就已成親了。你出來行走江湖、一走數月,家中妻兒豈不是會萬分掛心?”
“其實……在下尚未娶妻。”沈德潛皺了皺眉道。
“哦?沈公子,以妾身看來,其實你年紀與我夫婦二人應當是相差不遠的吧?你又何以會尚未娶妻呢?”
沈德潛麵帶尷尬,“在下一向聽從父親吩咐,日日夜夜勤練武功,力求武功得成為正道盡心……婚嫁之事實在未有時間留心,一回頭便,已經是這麼年紀了。”
“那麼,其實沈公子你心中也必定會有心儀的姑娘吧?”
沈德潛聞言一窒,片刻才道,“在下……原本確實也是有心儀之人的。但隻可惜她,或許並不喜歡如我這邊粗魯不文的江湖中人吧!”
“講起粗魯不文,誰及得上我家夫君呢?”李淳而淡淡一笑,“公子你說原本也有心儀之人,那麼說來,如今呢?”
沈德潛聞言呐呐,“這……”
見沈德潛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李淳而便又道,“如今我已經將為人母,也算是人情見慣。沈公子的心思並不難猜,現下你心中最為關顧之人,必是妾身也認識之人。隻是我作為他的嬸母,不得不提醒公子,小道兒年紀與公子你相差甚遠啊!”
“這!並非如此!”沈德潛聞言當即辯解道,“我!並無不軌企圖!其實我這一命全憑沈小兄弟救回,我隻是想尋機報他的大恩而已!我……是真心將他當作我的小兄弟!”瞬間想到自身親弟一向的德行,沈德潛麵色當下又變了數變。
“其實以公子素來行事,確實稱得上是個正直君子。所以,公子無論如何都不會作對小道兒不利之事吧?”見對方點頭,李淳而又道,“其實我並不是反對公子所為……往日,我從小道兒母親予我的書信中得知,小道兒素來是個活潑聰慧的少年!如今,我見他日漸消沉,我恐怕他心有死誌!”
沈德潛頓時眼帶驚惶、暗暗咬緊了牙關。
“我雖然作為他嬸母,但我實在猜不透他的心思。如果沈公子能夠再多留些時日,開解了小道兒的心結,那真是極好的,”李淳而垂下眼簾,“就當妾身是個憂心自家侄兒的女子。我問你,沈公子,你真忍心不顧他的安危、就此離去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