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章 寶釵駕到(1 / 2)

上回說到黛玉妹妹和紫鵑在湖畔喂魚,說笑的正是高興,寶玉來到身邊說了那麼一番“金玉之盟、木石前緣;木保周全,金助升天”之類的話,任是聰慧機敏如她,聽完心裏就有了好大的不自在。

誰知道,寶玉對這些細微的女兒家心思並不完全了解,還把老祖宗不讓對他們兩個透露的事情也告訴了她,還當做是老祖宗護著他們,這一來更是讓黛玉暗自傷心。

黛玉心想:“寶玉啊寶玉,你我共處了這麼長的時日,更何況初次見麵你邊說道和我仿若前生舊相識,那麼這木石前緣的話,你怎麼會不領悟是什麼意思?還在這邊當做笑話一般在人前亂說?”梅黛玉低著頭用眼睛掃了一眼興致勃勃的寶玉,心裏老大的不自在。

“就算你沒有想到這般,那老祖宗對眾人都不設防,唯獨對你我,偏偏不讓我們知道,哪到底是一個什麼意思呢?”黛玉接著想到,“對於寶玉你,老祖宗愛護心切,怕你知道到了,進而想得也就多了,自然傷神傷身,是不好的,”黛玉眉頭一皺,

“那麼對於我呢,防範不讓我知道,要不然就是怕我告訴寶玉,可是老祖宗素來知道我的,雖然我到了府上,寶玉和我住得近,交情好是自然的,可是我並非是嘴碎之人啊,如若老祖宗交代了,此事不可對寶玉提及,我自然是半個字兒都不會講的!”

“那麼,就隻有一種可能,老祖宗也知道了這句木石前盟是什麼意思,也知道你我相處無間,但是我並不能讓這個府上的人上上下下都滿意,所以不可以對我露出這樣的意思,”黛玉想到此處,心中一涼,“老祖宗若說是不喜歡我,那是斷斷不可能的,縱然我不是會討巧兒的那個,可是縱然看在我去世的母親的臉麵上,也對我格外關照,”

“依照這樣想來,那就必然是老祖宗怕府上的其他人員也知道了這樣的消息,對此有所猜測,而我聽到之後,再有什麼不尋常的舉動,辱沒了家門,不僅是老祖宗的臉上,任是府上哪一位長輩兒的臉上都不好看啊,”

“往更深了說,這府上人心各異,派係複雜,猶如老樹盤根,我就這樣露出了頭角,就等於把自己送到了風口浪尖上麵,暗地裏有多少人惦記著我的位置,琢磨著不利於我都不是不可能是事情啊!”黛玉思及此,頓時變得臉色蒼白。

如此這般的往往複複的想來,寶玉居然還在渾然不覺的,和紫鵑說的熱火朝天,紫鵑在這邊訕訕的,看著梅黛玉表情越來越僵,寶玉卻是絲毫沒有察覺,有些尷尬的笑著聽他說話。

黛玉覺得自己既然知道了這個消息,如何行為都怕被人挑到了毛病,而且想到暗地裏的刀光劍影,頓時覺得此地不宜久留,自己再聽下去,沒準兒會失態,被人撿了漏子,索性一甩袖子,轉身捂臉跑回去了。

寶玉遠遠看著紫鵑甩下沒頭沒腦的話,也撂下他追隨者黛玉的背影去了,頓時有些不知所措,一時有些愣住了。

離著湖畔不遠的樹林中,幾處陰暗的樹影下,分別悄悄站著幾條影子,見黛玉和紫鵑跑遠了,寶玉望著二人的背影悵然錯失,片刻之後也失神的轉身走了,幾個相隔很遠的黑影便悄悄隱了下去,消失不見了。不仔細看,不會有任何發現。包括這些影子彼此之間,都不見得看到了對方。

卻說道,這江南四大家族,分別是甄家、王家、薛家、史家。其中三大望族至今我們都曾謀麵過了——甄家自然不必再提,甄府政老爺的正房夫人王夫人,便是來自望族王家的貴族小姐。

這位王夫人早年育有一子,名為甄珠,是個正直周正的孩子,很得老太太和政老喜歡,為人也寬厚,整個甄府上下,都對他愛戴有加。偏偏天妒英才,這孩子早早就去了,隻留下一個遺腹子甄蘭和他的寡母李紈相依為命。

這個甄蘭性情與其父有幾分相似之處,也是個勤奮愛學的好料子,隻是幼年沒有父親的隱蔽,又生長在甄府這樣的侯門大戶,似乎性情之中不知不覺有些內向,沒有人的時候,常常臉色陰陰的,心思很重,不像這麼大的孩子應該有的樣子。

王夫人還生育有一個女兒,名為甄元春。說是這個女兒出生便極為稀奇,降生之日居然是元月初一,如此齊整的大日子,家裏長輩怕是給一個女兒取一個太重的名字,恐怕會壓得女孩兒長的不順利,所幸就著這個時節,直接取了元春這個名字,既是通俗直白的,又端莊不失大方。

這位甄元春小姐去年皇上選秀的時候,被送進了鳳藻宮,學習眾多宮廷規矩禮儀,憑借著甄府在江南的勢力和朝中的權勢,元春將來直接頒封為身份貴重的妃位,也未可知。更何況元春小姐天資聰穎,自幼察言觀色細致入微,又八麵玲瓏善於周旋,必然錯不了的。

而後來赦老爺的迎春、周姨娘的探春還有敬老爺的惜春姑娘,都是所幸讓家中女孩兒順著大姐姐的這個春字,一路兒起下的。聽起來也是頗有大家風範,又透著書香門第的清新秀雅。

王夫人的第三個孩子,便是如今甄府的混世魔王,老祖宗的心頭肉尖尖,那個半刻鍾都不讓她省心的甄寶玉。這是政老如今嫡出唯一一個兒子,雖然生性頑皮,厭惡讀書,常常鬧得家塾先生叫苦不迭,但是寶玉天資過人,吟詩作對無往不利,加上生的一副萬裏挑一的周正模樣,叫人是不喜歡也難,所以任是政老再嚴厲,隻要寶玉不太過分,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畢竟有王夫人護著,背後還有老太太這座大泰山,實在是很難拿寶玉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