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這四樣花蕊,於次年春分這日曬幹,和在藥末子一處,一齊研好。
又要雨水這日的雨水十二錢,白露這日的露水十二錢,霜降這日的霜十二錢,小雪這日的雪十二錢,把這四樣水調勻,和了藥,再加十二錢蜂蜜,十二錢白糖,丸了龍眼大的丸子,盛在舊磁壇內,埋在花根底下。
若發了病時,拿出來吃一丸,用十二分黃柏煎湯送下。如今這藥就在梨香院的海棠花下麵埋著呢,我發病之日便拿出一丸藥服下了,到今日已經覺得沒什麼大礙了。”
聽寶釵說完,寶玉點頭笑了笑,讚道:“真真是奇藥,入藥之物清新脫俗,煉製方法也出奇的很,這可比我困在書房讀那些老朽的故紙堆有趣多了!”寶玉一邊笑看著寶釵稱讚道,一邊心想果然如我所想。
寶玉知道寶釵此時的病症之火源何而發,故將談話不經意的轉到了前幾天東府的那次拜訪上。因說道:“那****不僅見識了東府那邊蓉兒夫人臥房之華貴奢侈,還見到了她的弟弟,叫做秦鍾的一個男孩子,和我年紀仿佛呢!”
寶釵聽了來了興趣,因問道:“都說那東府的蓉大奶奶最是個俊俏嬌豔的人兒,不知她那兄弟生的如何?”話一出口,寶釵知道便知道一個閨中女子,問的太造次了,但是她近來終日為了選繡女之事操心忙碌,偏偏又不順利,平時裏人前裝的一副平和淡然的模樣的耐心,不經意之間也沒有了,因此心急口快問出這麼一句話來。
寶玉笑著答道:“也是粉雕玉琢一般的人,隻是不知怎的,看著竟然和他那天仙一般的姐姐,沒有幾分相像,”寶玉看了寶釵一眼,頓了頓接著說道,“若是無人告知,任是哪個,都能將他們兩個當做兩個璧人,卻很難猜到他們二人是姐弟來著,此二人竟是美的如此不同,也是一大奇處!”
接著又閑話了一陣子前朝舊事,寶玉說前幾日看茗煙從外麵給他帶回來的野史,有一處倒是很有意思,想給寶姐姐說來聽聽,一起謀斷謀斷到底幾分真假。
寶釵素來就是一個愛讀書聽故事的,一聽了這話,也立馬來了精神,忙問他是什麼野史故事。
寶玉因而答道:“說是當年有一個王爺,意圖篡位但被當朝帝王一舉剿滅,那位帝王當時也是剛登基不久,根基不穩,不便對這位王爺用刑過重,念及兄弟之情,更是為了昭告天下,以示自己的任政,便將這位王爺連同家眷,囚禁於宗人府中,舉家上下,終身軟禁,實為廢人。”
寶釵聽到此處,臉色已經變得極為凝重,往日見人堆在眼角的笑容,這時候一絲兒也不見了。寶玉見此,卻並不住口,而是接著說道:
“可偏巧,這位王爺的一位妃子身懷六甲,因為體型富態,在宗人府查人數的時候,並未被發現,於是這個孩子在出生落地之時,便被王爺安排早年心腹給悄悄送出了宗人府,托送到了當年忠心追隨他的老臣家中撫養。”
寶釵此時已經麵如金紙,忙拿了一杯茶低頭飲起茶來,一雙手卻是止不住的發顫。寶玉一見此狀,知道精明如寶釵,已經不必多費一詞,便說了一句姐姐保重身體,好好養著,我日後再來探望之類的話,起身出門去了。
寶玉一走,寶釵忙衝著窗外喊鶯兒,問奶奶和薛大爺回來了沒,聽答了還沒回,寶釵也等不及,直奔書房,鋪好了信箋,奮筆疾書起來。期間任何人都不讓靠近跟前。
過了片刻寫完了,方才把鶯兒給叫過來了,悄聲對其耳語道:“上次我帶你認的元貴妃身邊的女官抱琴姐姐,你可還記得?”
鶯兒點頭說記得。
寶釵便將那封紅印泥封好的信箋揣到她懷裏,交代道:“你立馬往宮中去,找到抱琴姐姐,把這封信交給她,中間可是萬萬不可讓他人知道了,更是不可讓外人知道了這封信的事!”
鶯兒一看小姐說的如此嚴重,哪裏敢怠慢了,立馬得了命,小小翼翼的匆匆去了。
卻說寶釵此信意欲何意?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