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觀察窗裏透進來的光線越發的黯淡,天終於黑了下來。
此時坦克裏的四個人在賭,賭這羅店位置的重要性,賭上峰對於首付羅店的決心。
四個人支起耳朵,捕捉外麵哪怕一絲一毫的聲音,試圖判斷出是否有部隊在向鬼子的防線發起攻擊。
“班長,你說咱的部隊會打回來嗎?”坦克裏伸手不見五指,年紀最小的猴子似乎有點沉不住氣了。
“打不打的回來另說,隻要打起來,我們就有機會。現在就是不知道後麵情況怎麼樣了。”胡彪說。
“早晚會打的,要不然咱也不會不惜代價的守著。隻是個早晚的問題,咱們幾個躲在這裏頭一天兩天還沒得大問題。”老突突摸黑拍了拍猴子的肩膀。
“噓!彪哥,是不是鬼子那邊打起來了,你聽!”一直沒說話的小四提醒道。
胡彪隨即把耳朵靠近機槍射孔,隱隱約約的,鬼子防線的方向響起了槍聲。聽槍聲的間隔,應該是機槍在掃射。
“老突突,你聽聽,像是鬼子的機槍。”
老突突湊過耳朵,聽了一會。
“沒錯,是鬼子的雞脖子重機槍,你們聽,三十響一停。估摸這咱部隊是準備壓上來了。鬼子重機槍打的遠,在壓製咱的部隊集結呢。再等等,等咱部隊發起攻勢,兩邊接上火再說。”
四個人又耐著性子等了有半個鍾頭的樣子,前線的槍聲越來越激烈,手榴彈的爆炸聲也透過射孔傳到眾人的耳朵裏麵。
正在四個人準備行動的檔口,一陣整齊的跑步聲從坦克邊上過去,往槍聲的方向跑遠了,從持續的時間上來看,估摸著有四五百人的樣子。
等聲音過了老突突說:“這是鬼子的增援部隊,咱炮兵不如人家的,所以他們上前線增援都敢這麼多人排著隊就去了。要是能有幾門大炮給他轟一家夥,最起碼能弄死一半。哎,咱虧就虧在手裏的家夥上了,要是咱的部隊槍炮管夠,還能怵他這三寸長的東洋鬼子。”
老突突話音還沒落下,鬼子陣地的方向就傳來了密集的爆炸聲。比手榴彈的大,又比鬼子的重炮小。
“老吳叔,咱的炮兵禁不起惦記,像是咱的炮兵部隊在轟鬼子啊。你聽,這炮聲我聽過。就是咱部隊的小炮。”猴子興奮的說。
“對,就是咱部隊的那啥叫山炮的。”小四也同意猴子的說法。
“這是哪個糊塗蛋下的這個餿命令,這不是把咱的炮兵往鬼子嘴裏送嗎!”老突突拍這大腿說道。
“老吳叔,為這麼說呢,咱炮兵轟鬼子不是挺好的嗎,多解氣!”猴子還是不明所以。
“老突突說的對,上麵的長官這次糊塗了。咱炮兵本來就比不上鬼子的。現在把幾門炮放一起轟鬼子,一時看上去能給鬼子造成不小的傷亡。可鬼子的炮兵也不是吃素的啊,看著吧,沒一會咱的炮兵就該啞火了。咱的炮彈小,幾門炮出去都抵不上鬼子大炮的一發炮彈。等鬼子發現咱的炮兵陣地,一陣炮彈過去..”想著炮兵弟兄們挨鬼子炮彈慘死的樣子,胡彪的話沒有繼續說下去。
果然,炮火熱鬧了有三分多鍾的樣子就消停了下去。隨即鬼子大口徑炮彈爆炸的聲音傳到了坦克裏。
這時候,眾人都是非常惋惜。
聽著外麵的動靜,兩邊打的是越來越膠著。鬼子的援兵也是過去了三隊了。胡彪看看時機差不多了,招呼大家準備突圍。
小心翼翼的掀開坦克的蓋子,胡彪沒有馬上就露出頭。
蓋子一打開,外麵昏暗的光線馬上就把坦克裏照的亮了一些。夜晚的冷空氣也從打開的艙蓋處衝進了坦克裏。
原先坦克被燒過,餘溫還很高,四個人在裏麵躲著都熱的出汗。但是這冷空氣乍一進來,立馬就把他們激的汗毛倒豎,滿身的雞皮疙瘩,精神為之一振。
等眼睛適應了外麵昏暗的光線,身體也不再因為冷空氣的刺激而處於緊張狀態的時候,胡彪才無聲無息的露出了半個腦袋。
他先是環視了一下四周,發現殘破的街道上沒有鬼子的身影。右向西南方向看了一眼,雖然被壁斷牆擋住了視線。但是那邊的天空還是被各種武器的射擊和爆炸產生的焰火染成了鮮豔的紅色。
見四周沒有鬼子的威脅,胡彪率先爬出坦克,背靠著牆壁,用炮塔做掩護,警戒著四周。
老突突緊隨而至,落地之後也是依托坦克,和胡彪分別警戒一個方向。
猴子和小四都出來之後,四個人都隱蔽在坦克身邊。
因為每次鬼子增援的部隊人數都不少,胡彪斷定除了巡邏的鬼子,增援的鬼子一般不會走太小的巷子。
而且現在自己的部隊正在進攻,鬼子的注意力肯定是放在城外,對早已占領肅清的城內應該不會很重視,除非自己幾個人倒黴撞到鬼子的大部隊。否則在接近鬼子外圍防線的時候都應該是比較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