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覺得她可笑,我太小了,又是出了名的老實,府裏麵麵俱到的女奴太多,他們說,這算是癡心妄想。
我縮在人群裏,抖抖地不敢上前,綰新一把把我拖了過去,推在第一排,他是府裏的管事,脾氣是很硬的,我知道他素來很喜歡我,這樣做,無非是為了能給我些機會。
我低著頭,不敢向前看,每個人都想做王妃的心腹,總以為這樣就是出人頭地了,可是家奴終歸是家奴,照我看來原都是一樣的。
“叫你們來,是要尋一個能貼身服侍王妃的人,”綰新在訓話,“被選中後,府裏的雜事可一概不管,隻負責王妃的日常起居,要記住了,必須是跟隨左右一步不離的。”
眾人俱喜,不用幹活?這可是個好差事,每個人都仰起笑臉,希望王妃可以看見,又有些特別伶俐的,已拍著胸脯為自己說話了。
我很無聊,母親本不該把我送來,我隻是低著頭,想著什麼時候可以回去。
忽然,聽得一個清麗的聲音問:“這個孩子也是來備選的麼?怎麼不抬起頭來?”
我還沒搞清原由,已被綰新一把捉起下巴,抬起對著眼前的女人。
我盯著她,不由暗暗呼出口氣來,那可真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女人,她的眉稍高高挑起,眼裏俱是笑意,可她的臉上並沒有笑容,雙唇間似語還休。
她也看著我,眼裏的笑意更深。
“說話呀,”綰新急,又推我,“把名字告訴王妃,說說你會些什麼?”
我嚅嚅地有些尷尬,半天,才擠出一句:“我叫丹珠,我會幹活。”
身邊眾人俱大笑起來,母親也在後麵不遠處,她定已是急出汗來了。
那女子也笑了,她的笑容似清風拂過大地,叫人看了說不出的舒暢,她說:“很好,這個孩子很實在,我喜歡。”
我完全被她的笑容鎮住,甚至還沒有想到這一刻,我已是被選中。
子王是個非常威武的男人,我隻在遠遠看到過他幾眼,以前有很多時候他都不在府裏,他喜歡去中原。
中原是個遙遠的地方,我知道自己一輩子不可能去哪裏,但我好奇,聽說那裏富饒繁華,有著西域所沒有的精致與優雅,而新來的王妃,她就是個中原人。
“沒人的時候就叫我顏夕吧”,她把我帶到房中,微笑,“王妃的稱呼我聽不慣,你是我的貼身侍女,我希望你能叫我的名字。”
我又一次呆住,這不好吧,如果被綰新聽到,是要挨鞭子的。
“怕什麼,”她過來撫我的臉:“這是我說的,誰敢再多理論”,又笑,“你這孩子,長得倒好,還真不像是個下人的樣子。”
我臉紅了,如果有她一半的美麗我就很知足了,其實自第一眼看到她,我已深深為她迷住。
不知何時,子王已走了進來,擁住她:“還喜歡這裏麼?想不到你挑了個孩子服侍你。”
她含笑,眼裏有著一抹狡黠:“她已不是孩子了,我喜歡她是因為她有慧根。”
子王奇怪,開始仔細看我,被他那樣英俊的男人認真凝看還真是叫人有些害羞,我不由低下頭去。
王妃突笑:“不要在我麵前這樣看別的女人,難道你沒有見過我吃醋的樣子?”
耳聽得子王哈哈大笑起來,我不敢再抬頭,忙走了出去,他們這是很明顯地在打情罵俏,我雖然笨,也知道應該避開了。
晚上,我服侍她沐浴,脫下裏袍後,我吃驚地發現,她的身上竟有處長長的傷疤,斜斜地霸在肩上,似一道翎翅的痕。
“可怕麼?”她笑了,並不違避什麼,“丹珠,相信我,每個人都會有傷疤的,不過有的人是長在身上,有的人卻是長在心裏。”她輕輕撫摸著那道痕,像是在撫著一個孩子,“我倒情願可以這樣隨時看到回憶與傷疤,而不是在夜裏獨自心痛。”
我隻覺心頭一熱,忙又低下頭去,她一定是吃了很多的苦,不過我相信她仍是幸運的,因為有子王那麼地深愛著她。
王的宮殿離子王府不遠,裏麵充盈著各國的美女,母親說以前子王也有很多的女人,王常常會把宮裏新到的美女送些給他。可自從王妃來後,這些女人都消失了。王很奇怪,故意又要送些過來,但子王總是一再拒絕。
他們也算是非常恩愛的夫妻了,當然他們會吵架,吵起來也真是驚天動地。這次不知為了什麼事,兩人爭得臉也紅了,子王怒衝衝跑去了宮中,我不敢怠慢,奔去房間看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