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臉上帶著茫然的神色,瞪著大大的眼睛,手足無措地看著麵前這個突然間舉止大變的婦人。
這是被敲詐?
少女的心裏突然湧出一股叫做歡喜的奇妙的感情,嘴角悄悄彎起,隱在袖中的左手一點一點捏緊,右手舉著那隻玉簪,“你的意思是,我弄壞了你的玉簪?”
劉三娘混沌的哭訴被她鎮定的話語打斷,她自然而然的愣了一下,忙繼續嚎啕起來,“我不要活了啊,我幸幸苦苦地做這點小本生意,居然被這樣一個黃毛小丫頭騙了啊,我不要活了,我還不如死了算了啊!”
她不回答少女的問題,卻又再一次哭訴自己的悲慘命運,從自己不爭氣的丈夫,到如今家裏還嗷嗷待哺的第三個孩子,一遍又一遍,又絮絮叨叨地哭訴昨天早上村頭的李寡婦怎麼樣仗勢欺人,今天見到的這個貌美的小姑娘又怎麼裝作無辜的模樣竟然來騙她這個可憐的婦人。
劉三娘手掩著眼睛,嘴裏哭罵的聲音越發的大,眼睛卻偷偷地從指縫裏看那個少女,見著她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睛亮亮的,卻是一副看戲的模樣,她心一狠,幹脆大聲地哭了起來:“我可不要活了哎!沒法活了!”
四周聚集的人越來越多,議論聲紛紛嘈嘈。
“哎呀,真看不出來,這麼標致的小姑娘居然心腸這麼壞!”
“這就叫知人知麵不知心啊。”
“你們知道什麼,說不定是這婦人故意騙這姑娘,現在可說不準誰騙誰呢。”
“哼,別以為老娘不知道,你不就是看見她漂亮嘛,趕緊給老娘回家去,聽見沒有!”
顏蘇兒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那天晚上好不容易乘他們打得火熱,悄悄地溜出來,當時也是靈機一動鑽進了一家藥堂裏在裏麵待了整整三天才出來買了馬往北方去的,雖然買了馬,卻因著不會騎,倒是牽著馬慢慢地走,實在累了,便坐在馬上慢慢地走,好在這馬兒也溫順,雖比不上胖胖的伶俐,卻也還算乖巧,因著行路慢,過了大半個月,才不過行了兩三個鄉鎮。
笛喻,墨嶽雖也有心找顏蘇兒,卻也不知道顏蘇兒竟會一躲在藥堂裏躲三天,然後一個人離開,還專門往偏僻地方走,他們雖也往北方走,卻是往人流量大的大城市去找,他們均認定像顏蘇兒這般第一次下山的必定不會走偏僻的小地方,誰知道顏蘇兒卻是揀了一條向北的路就直接直直地走了。
人生如此多巧合,卻從沒有人能夠躲過這些巧合。
於是,顏蘇兒站在了這裏。其實顏蘇兒也夠冤的,她剛剛走了大半個月,才到這樣一個稍微大些的城市,於是進了客棧,把馬交給小二照管,就心情頗好的跑到外麵逛,卻不料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顏蘇兒手裏捏著那隻所謂是臨月王妃的簪子,心想這簪子可是劣價的很,見到劉三娘因為這樣一根簪子居然哭天搶地不顧儀態地在地上大鬧,想了想還是開口了:“這簪子最多隻值一兩銀子,如果你認為是我騙了你,好吧。”
她取下腰間的荷包,從裏麵倒出一堆碎銀子,大的有十幾兩,劉三娘這下子也不哭了,眼睛直直地盯著她手裏的銀子,估算著總共也有一百多兩吧,這小姑娘說不定就把整個荷包全都給她了。
顏蘇兒仔細在碎銀子裏挑了又挑,掂出一塊約一兩的銀子,大大方方地遞給她:“喏,那我賠了你,可以了吧?”
劉三娘愣愣地看著手裏的那塊小小的銀子,再看了一眼正將自己所有銀子重新裝回荷包的顏蘇兒,還沒有弄清出情況,不是應該直接財大氣粗地將所有銀子直接扔給她嗎?現在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