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手們這時才回過神來,一起順著楠竹趴下身子,每個人都直直地趴在楠竹上,然後用手當槳,撲騰著朝對麵劃去。從對麵的樹林裏又有十幾支冷箭射出。槍手們早就提高了警惕,就是趴在楠竹上用手劃水的時候,眼睛也是死死地盯著正前方的,見又有冷箭射來,身子一翻,都翻到楠竹下方的水裏,等射出的冷箭從水麵上嗖嗖地飛過後,他們又翻身趴上楠竹,嘩啦啦地用手臂劃水,劃水的節奏更見迅猛了。
而紮入水裏的多滾已經抱著中箭的同伴扶在了一根楠竹上,他既要抱住失去自救能力的同伴,又要騰出一隻手抱住楠竹,好讓自己和同伴不至於沉到水裏去,所以便再也沒有能力和機會朝岸邊泅渡。兩個人便順著水流朝那個陰森恐怖的山洞漂流了過去……
而日渥布吉他們的小木船和多滾之間有十幾米的距離,要想營救也是鞭長莫及。更令人頭皮發脹的是,魚鰭水怪一樣的東西又在離多滾不遠的地方露了出來。
日渥布吉急得朝水裏的多滾大聲喊道:“多滾,注意後麵!你後麵有東西!”
多滾聽到日渥布吉的喊聲,他明白日渥布吉說的東西是什麼。但是他連頭也沒有扭一下,而是倔強地抱住同伴和楠竹,直直地看著日渥布吉他們。
多滾的臉上沒有丁點懼色!
現在,日渥布吉的手裏再也沒有一件可以用來進攻的武器。如果不計後果地跳入水中去營救多滾,不光救不了多滾,更無異於自動送死。
張幺爺焦急地大聲吼道:“糟了!糟了!這下死定了!咋辦?咋辦?我的個仙人板板!”
張子恒和佘詩韻也因為過度的緊張和驚異而變得臉色鐵青!
突然,小龍青幽幽的身子又在水中沉浮著閃現了一下,就在離水怪不足兩三米的地方。
佘詩韻看見小龍的身影,頓時大喜過望,朝消失在水裏的小龍大聲喊道:“小龍,上去纏住它!上去纏住它。”
隨著佘詩韻的喊聲,魚鰭水怪一樣的東西在水麵眨眼間就消失了。似乎它已經感應到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小龍出現了。
日渥布吉這時朝船上的人說道:“掉頭,趕緊過去救多滾。”
幾個人立刻在船舷邊蹲下身,使勁用手劃動水麵,船掉轉了頭,朝多滾劃了過去。
七手八腳地將多滾和他的夥伴拉上船,中箭的槍手已經奄奄一息。顯然對方射出的又是一支沾了奇毒的冷箭。箭鏃還在槍手的身上,沒有拔下來,看著讓人肉皮子抽搐著發緊。
眾人齊心協力地將船劃到了對岸。先上了岸的槍手們已經衝進了密密匝匝的原始森林裏尋找放冷箭的人去了。
張幺爺和張子恒在日渥布吉的吩咐下將奄奄一息的槍手從船上抬下來,平躺著放在一塊草地上。
奄奄一息的槍手渾身開始劇烈地抽搐,直直看著多滾的眼神絕望而且憂傷。
多滾蹲下身,雙手捧住槍手的右手,並把他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平靜地說:“多桑,你要我帶什麼話回去嗎?你最想告別的人是你的阿媽還是你的心上人瑪瑕?”
槍手多桑的嘴唇就像塗了墨汁一般烏黑了,蠟黃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哆嗦著用微弱的聲音對多滾說道:“告訴瑪瑕,我在最深的一片山林裏,用她頭上的紅頭繩,為她拴住了一株靈芝草。我等不到為她采回去的那一天了。對不起了……”
多桑後麵的話還沒有說完,喉結動了一下,喉嚨裏發出一聲輕響,眼睛空洞迷茫地望著青灰色的天空,散開的瞳孔裏再也沒有了一絲光彩……
多滾平靜地站起身,他從背上取下了鳥銃,鳥銃浸泡了水,已經變得毫無用處。他又將多桑的鳥銃取下來,放在多桑的身邊,並讓多桑一隻手的手指把鳥銃的扳機扣住。
日渥布吉上去,拍了拍多滾的肩膀,什麼話也沒有說,默默走到一邊去了。
一身濕透了的佘詩韻這時渾身開始打起了哆嗦,臉和嘴唇都泛著烏青。
張幺爺連忙吩咐張子恒說:“子恒,趕緊找柴火生火,佘女子會被冷出毛病的。”
張子恒“哦”了一聲,抬腿就要朝林子裏走。這時佘詩韻卻擔心地說:“不要去,你一個人去,林子裏不安全。”
張子恒愣了一下,看了一眼佘詩韻。佘詩韻也正哆嗦地看著他。
張子恒想了想,三下兩下地脫下身上的老棉襖,遞給佘詩韻,說:“先去找個地方換上吧。你的衣服等烤幹了再穿。”
佘詩韻打了個噴嚏,也不說話,更沒有拒絕,拿過張子恒遞過來的棉襖,團著嬌小的身子,哆哆嗦嗦地小跑著找一個隱秘處換衣服去了……
靜園老和尚這時盤腿坐在靜靜地躺在草地上的多桑旁邊,手中數著一串念珠,嚶嚶嗡嗡地念起了梵音。梵音的聲音不大,卻傳得很遠,不知不覺中,四周的氣氛在梵音聲中變得不那麼僵硬了。
張幺爺發現日渥布吉一個人站在不遠處的一株大樹下一動不動,就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