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盜竊團夥早早就做好了準備,準備與另一個團夥大幹一場。瘸狼說,既然昨天我們用上了家夥,今天對方一定會帶上家夥,所以,大家都要全副武裝。我們這邊的武器除了鋼刀鐵管,還有兩支短把獵槍,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這種火器。兩支獵槍,那名接蜈蚣出來的中年男子一把,瘸狼一把,瘸狼右手沒有食指中指,莫非他會用左手開槍?
盜竊團夥所有的人都集中在酒店的會議室裏,足有30多個人,連一些十幾歲的小偷也來了,但是,我沒有見到蜈蚣。
我想,這個酒店一定和這個盜竊團夥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我看到了螳螂,螳螂的嘴角叼著一根香煙,依舊是一副吊兒郎當的神情。我悄悄地問螳螂,蜈蚣去了哪裏。螳螂說,蜈蚣前幾天在拿貨的時候,被人發現了,一群人追上了橋頭,蜈蚣走投無路,就從橋上跳了下去,結果被橋下的車子撞死了。
螳螂說起蜈蚣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好像在說著一個流傳悠久的內容幹癟的故事。那一刻,我知道了什麼叫冷若冰霜。
瘸狼安排作戰陣型的時候,讓我衝在最前麵。他說我最有戰鬥力,身體強壯,是團隊的骨幹力量。我突然明白了為什麼昨天晚上老頭兒他們會召見我,因為我是敢死隊員,我是炮灰。就像那些電影中的鏡頭,戰前動員的時候,敢死隊員總要受到長官的接見,讓他們義無反顧地走向死亡。在別人的眼中,能夠受到上級的召見,是一種恩賜;然而,在我的眼中,分明是一個計謀。
我沒有他們想象的那麼傻。再怎麼說,我也是在各種各樣江湖中摸爬滾打了好幾年,別人一抬屁股,我就知道他要放什麼屁。
這個團夥有槍,難道對方就沒有槍?槍聲一響,死亡的就是衝在最前麵的人。為小偷而死,死不足惜,輕於鴻毛。以後,他們談起倒在槍口下的我的時候,也會像在談論一個流傳悠久的內容幹癟的故事一樣。
我的武器是一把大砍刀。今天,我要以小偷的身份,用這把大砍刀去殺小偷。
小偷們都把家夥用衣服包著,分批走出酒店,他們鑽進了出租車。為了不引起警方的注意,他們沒有開車。
幾輛出租車來到了郊外一片人跡罕至的樹林裏,樹林綿延數裏,鬱鬱蔥蔥,遮天蔽日,是個打架的好地方。
我們走進樹林裏,亮出了刀槍,枝頭上棲息的鳥雀紛紛驚飛。走了上百米後,看到林中一片開闊地上,對方早就在那裏等候,也是持刀拿槍,足有四五十人。
我走在隊伍的最前麵。
我真沒有想到,臥底盜竊團夥,居然卷入了一場戰爭,還要給他們做炮灰。
我一路上都在想著怎麼逃脫,然而我一直找不到機會。我就像坐上了一條小船,飄蕩在茫茫大海中,我唯一能夠做到的,隻是抓緊船舷。
我一直被後麵的人簇擁著走到距離對方僅有十幾米的地方,才停了下來,我看到對方前麵的一排人拿著雙筒獵槍,黑乎乎的槍口對準了我。我還看到了昨天打架的對方的頭領,那名40多歲的男子,他站在第二排,對著前麵兩個手端獵槍的人耳語一番,手端獵槍的人對著我指指點點,眼睛似乎要噴出火來。
我清楚地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難逃,隻要一有衝突,我就會先被這幾管獵槍打成篩子,然後,衝突可能就會結束。兩個盜竊團夥都會以犧牲我為代價。我隻是盜竊團夥裏一名微不足道的因為一戰而成為最佳新人的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