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大唐長安桃花飛揚的暮春,平康裏的桃花一樹一樹連綿如雨,落滿江畔,柳二小姐柳紅纓提著裙腳,小心地繞過落花前行,一夜春雨,水麵初平,她桃花般的嬌容映入春水,倒真是人麵桃花相映紅,如若不是李管家事先打點好一切,不知這來時的路上,又有多少癡情男兒駐足遠望,想一睹長安美人柳紅纓芳顏。
一行人行至渡口,柳紅纓遠眺浩渺煙波微漾的江麵,問道:“李叔,這溫夫人當真有如此醫術,真可以治好爹爹的病?”
李叔點頭道:“二小姐,老爺久病不愈,如今請來苗疆名醫溫夫人,也是無奈之舉啊!”
話剛畢,一隻烏篷船緩緩劃入渡口,船夫還未將船靠岸,隻見一道白影從眼前掠過,還未待眾人看清點什麼,紅纓便覺頭上珠釵鬆動,一白衣少年已至她跟前,眉裏眼裏都是淡淡的笑意:“想必這美人就是姑姑口中的柳二小姐紅纓妹妹了吧!小生慕雲有禮啦!”說罷,還將釵送上。
“雲兒,莫戲弄柳二小姐!”一個素袍白衣,薄紗遮麵,腳步蹁躚如落塵飄花的女人,走下船,銀飾當當悅耳動聽,紅纓看不清她的眉目,隻覺著聲音珠圓玉潤婉轉動聽,想必也是不俗之人
慕雲不情願似的嘟噥:“姑姑明明說,紅纓妹妹生性安靜,是斷不會輕笑的,雲兒這般,也隻是想逗她一笑而已·····”
“雲兒休得放肆!此地是長安,莫多言!”那美麗女人雖稍顯慍色,語調卻也不失柔和,慕雲本欲多言,見此,隻好作罷。
紅纓這才細細端詳起慕雲,他沒有世俗男子那份狡黠,到有幾分脫俗頑皮。
“溫夫人,這邊請”。
李管家衝他身邊幾個家丁使一眼色,家丁們便上前為那溫夫人搬運行李,行李不多,看來此番倒是興師動眾了,不過這禮數,柳家是缺不得的。當一個家丁正欲接過溫夫人隨身攜帶的包裹時,她製止道:“這個就免了吧!裏麵是救柳老爺的必須之物,還是謹慎些的好“
月如砒,發如雪。
柳紅纓站在庭院長廊
,透過香爐那嫋嫋升起的青煙,看著珠簾深處那個奄奄一息的人,目光回轉,又看見牆上新掛上的一幅的美人圖,那是昨日爹爹撐起病軀所作,想來他還有如此閑心,紅纓不覺一笑,月光在她美麗的臉龐下更加清冷
江湖傳言,長安藥房之首,柳家藥房年前東家柳倚天,多年來身患怪症,纏綿病榻,如今恐怕命不久矣,若是兩其大女兒柳紅藥未香消玉隕,興許可以救他一命,無奈事已至此,恐怕是大羅神仙也回天乏術了。
柳紅纓看著屋內那副高高懸掛的美人圖,想起了自己最最喜歡的娘親,回憶仿佛冷風席卷而來。
那是八年前,午後烈日炎炎,自己與風揚哥哥在庭院裏的樹蔭下蕩秋千,姐姐紅藥踉蹌跑來,淚水滿麵,隻說了句“妹妹,江邊,江邊。”便暈倒在地,自己那會也不過是個孩童,來不及多想,就被風揚哥哥拉到江畔,卻怎麼也找不到娘親的身影,隻看見眾人搖頭作散···
後來才知道,那個酷熱的午後,竟然是自己與娘親天人永隔的日子,不知什麼緣由,平日裏溫柔可敬的爹爹竟然下令家法處置自己的娘親,為什麼,到底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