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刃峰頂,淡紅色的霧氣常年圍繞在這裏,此刻卻被排開,露出下方一座鍍金鑄銅的大殿。
大殿頂部被破開一個巨大的缺口,上方,狂風四起,一團烏黑的死亡氣焰在湧動,遮住了半邊山頂,在大殿上投下大片的陰影。
烏氣洶湧,無序地旋絞著,有百鬼厲嘯之聲自烏氣內傳出,又好似一群鬼鴉奪食,腥風肆虐,攪得霧海都空出一大片,抬頭可見一輪皓月西落。
烏氣內,一個人鬼莫辨的身影浮在半空中,大量的烏氣正是自他的體內散發出的。
“...妒世鬼體...妒世鬼體!竟然是這種神通!...諷刺啊!真是諷刺啊!!”
王建看著自己的身體,胸膛上,腹部,被淩淵撕扯出的恐怖傷口沒有絲毫愈合的跡象,並且再沒有任何血液流出。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自的他胸腔和腹部向裏看去,血管不再跳動,所有髒器都停止了運作,呈現出枯萎的青黑色。甚至他全身的所有皮肉,都是木乃伊般的脫水狀態,仿佛輕輕一觸便會脫落!
一根根藍黑色的絨毛,自他的臉頰到雙臂,背部腹部直到腳跟,乃至傷口上,內髒上,渾身上下爬滿了獸物般的絨毛!
此時的王建已經完全是一副惡鬼的模樣!
“...竟然在半死之時突破到了這般境界...我恨啊!我恨啊!!”王建自喉嚨裏發出的聲音宛如鬼嘯般淒厲,已經隻剩眼白的雙目中,兩行渾濁帶血的淚水滑落,“...宣兒...宣兒,你既已死,我便讓這片人間一起與你陪葬——”
王建長嘯,濤天的烏氣自他的孔竅中噴湧出,開始旋轉起來,形成一烏氣漩渦。
山腰上,刀匪總塞所在處,數千刀匪的屍體橫臥在血泊中,有的身首異處,有的潰爛至白骨,有的隻剩下一張皮。
此刻,無一例外的,每具屍體上都升騰起一團黑氣,或大或小,皆騰空飛往山頂處。
數千團黑氣形成一場倒卷的黑色流星雨,每一團黑氣中都有一怨魂在哭號,它們尋尋覓覓,徘徊遊走,它們還想逗留在這世間,它們還有執念未了。
但是沒有一隻怨鬼能抗拒山頂上的召喚,無論它們怎樣不甘,都被吸扯向半空中的黑氣漩渦。
頓時,血刃峰十裏之內再無生氣,數千怨魂一一騰空,山際陰風大作,皓月無光,鬼泣成林。
隨著數千怨魂鬼氣的彙入,空中的烏氣漩渦急劇擴散,遮蔽了天空,攪亂了整片古森林的天象地勢。
烏氣翻騰,其內怨魂厲鬼多如牛毛,它們皆枯麵亂發,骨瘦如柴,在烏氣中抵死掙紮,爭相互食。若是從山腳望去,直教人產生一種誤入幽冥的錯覺。
“死吧!死吧!!都去陪葬——”
在漩渦的中央,已然看不清王建的麵目,唯有他鬼咒般的淒厲嘯聲傳出,好似來自地獄,鑽入人的骨子裏。
隨著他的話語,整片烏氣漩渦竟以他為中心,開始彙聚起來!
這時,山腰刀匪總塞處一座倉庫裏。
“咿呀————”
倉庫屋頂徒然破開,一塊金屬滑板噴吐著長長的青色尾焰衝天而起,下方還吊著一座人形冰雕。
飛行器上,一隻小貓大小的小白熊死死地抱著金屬滑板,瑟瑟發抖。好一會兒,霏霏才顫顫巍巍地人立起,手忙腳亂地駕駛起來。
這種飛行器,即便是刀匪幫,庫存數量也不多。
於是,金屬滑板在空中一上一下無厘頭地亂竄了半天,好不容易穩定下來。
“呼——”霏霏穩住了身形,這才長籲出一口氣,抹了抹臉上的汗漬。
待它從驚魂未定中恢複,卻發現四周的氣氛不大對。
身旁,陰風四起,鬼泣陣陣,一團又一團的黑氣自它身側劃過,彙往天空。清點下來,不止千百團。
“咿呀!怎麼會有這麼多陰氣森森的東西...”
霏霏冷汗連連,自半空低頭向下方看去。卻見山腰刀匪屋舍處,積屍成山,血流成河,無數的黑氣便是從這數千具刀匪屍體上溢出的。
霏霏抬起頭,蔚藍色的大眼睛上寫滿了震驚,目光移向天空。
那裏,一烏氣漩渦遮蔽了星光,千萬怨魂在其中翻騰,漩渦轉動間,已經隱隱彙聚成了一個百丈高的人影!
“妒世鬼,咒天下,怨未減,性不死——妒世鬼體?!這是王建?!他怎麼會是這種體質?!”半空中,霏霏驚駭莫名,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怎麼會發展成這樣呢?這種神通體質應該是極少出現在世間的才對,那王建才借助洗髓露突破到四階後期不久,又怎會擁有五階才能修煉出的神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