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玩笑,你在青羊宮見過我,可你當時卻在這裏?”白澤的眼神驀地一下子淩厲起來,“前輩,你不是在開玩笑吧?這裏距離成都少說也有三四百裏,你怎麼能看的到我?你以為你是千裏眼麼?”
一瞬間,白澤心裏懊悔的直想撞牆,居然被這人三言兩語弄得暈頭轉向,一下打破了平靜的心態,而這對於一個武者來說,顯然是極為不利的。
心慌則意亂,意亂則神迷!連自己的心性都把持不住,一旦被人乘虛而入,真要與人交手,隻怕不用打,就已分出了勝負。
“該死,原來真是個神經病。我剛才居然還相信他了!”
“那個雷本來應該是我的,你搶了我的機緣!”正在心裏暗生悶氣,那人又張口說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出來。
白澤頓時一愣,他在青羊宮中的時候,隻有他一個人躲在八卦亭裏,周圍的確也沒有別人,甚至直到現在他對當時發生的事情,還有很深的疑慮,雖然後來也從孫蕾口中聽到,知道那時候打了一個響雷,有一道閃電劈進了八卦亭裏,但……這事情實在是有些不合常理。
想到此處,再一聽麵前這人言之鑿鑿的語氣,白澤也是氣的一陣發笑,幹脆話鋒一轉,也不和這人囉嗦,“既然是你的機緣,那你就自己來取吧!”
“你此言當真?”
那人突然眼中猛的一亮,高聲斷喝了一聲,身外空氣砰的一聲大響,平地卷起無數的枯枝敗葉,但隨即過後,那龐大的氣息一放即收,這人眼中的亮光也瞬間黯淡下來,“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我也沒有那麼大的本事再把他找回來!”
到了這時候,這人說起話來已經和常人無異,神色變化之快,卻令人詫異。
場中的氣氛一下子就沉悶起來,相隔隻有十幾步的空間中,似乎壓上了一塊無形的大石頭,隨著那人長長的一聲歎息,整個空間都似乎瞬間凝固了。
這是一種白澤以前從沒有見到過的氣息,深沉而浩大。
“罷了,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任誰也強求不得!”又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那人忽然哈哈一笑,抬起頭來,伸手一指侯三的屍體道:“好小子,年輕輕輕倒是膽氣十足,殺起人來,也不害怕,這侯三人雖卑劣,卻到底罪不當死,隻是一朝印證,你就把他打死了,這又是何道理?”
感受到身外的氣息潮水般的退去,白澤心裏頓時鬆了一口氣,聽到這人突然話題一轉,終於說到了侯三身上,語氣似乎也一下正常了起來,他也神色凜然,不屑於隱藏自己的想法,“大家都是練拳習武的人,相互之間哪有那麼多說道,不管誰是誰非,話不投機,到頭來還是要靠拳頭解決。他半夜前來尋仇挑事,被我一腳踢死,那也是他命該如此。前輩若要替他出頭,我技不如人,自然一命賠他一命就是了,還要講什麼道理。”
那人眼中似有光芒一閃而過,淩亂油膩的頭發,被他一手攬住,隨手折了一根樹枝,橫著插了,像是道士的牛心發髻。他本來也不是什麼“正常“人,一生經曆之多,遠超任何人的想象之外,閱人可謂無數,但像是白澤這樣的脾性卻是當真少見。
說話行事,都如同打拳一般,直來直去,單刀直入,心性純粹,堅忍不拔,年紀雖小,卻沒什麼羈絆之處,難怪能在這一路上跟上自己,又得了那天大的機緣好處。
可偏偏,又如豬油蒙了心腸,對一切都一無所知,當真令人氣急。
心裏瞬間轉過了無數念頭,那人聽到白澤這麼一說,頓時有所決定,似乎放下了心頭的一塊石頭,整個人都顯得輕鬆了不少,“既然如此,那麼我今天就來試試你這五步十三槍的戳腳功夫,你若能在我手下支持半刻不死,這件事情便不和你計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