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豪的話自然有道理,他當時暗聽得“黑虎寨”少寨主鐵少朋的話,那“粉麵鷹心”可是正千方百計一心要捉到勝小玲。
陶勇走近勝小玲,勸道:
“小姐,二堡主說的不錯,現在我們爭利害不爭氣。我們的目標是要黑虎寨血債血還,但那個目標尚早,千萬別在這時候使性呀。”
雙肩開始聳衝不已,勝小玲道:
“二叔,我連爹媽的屍骨都不能親手料理?”
麵色突的一寒,君不豪道:
“這句話叫二叔心痛,發生這種事,每個人的心全在瀝血,沒有人不是滿肚皮苦水。這次二叔重回‘百靈堡’,也是臆測出是個打擊敵人的機會,換句話說,也是要對我們的士氣稍加提高而已。孩,你忍耐吧!”
扶著勝小玲抽噎的肩頭,陶勇道:
“小姐,我們上路吧,二當家也該走了。”
“追魂老”君不豪道:
“陶堂主,我預定三日後找去會合,希望到時候,能看到幾位堂主趕來會合。”
陶勇道:
“屬下已派出快馬通告各分堂,至少三百裏內的幾處分堂堂主會趕上會合。”
擺擺手,君不豪道:
“好,你們快走吧。”
勝小玲收住淚,道:
“二叔此去多多小心……”
君不豪點點頭,直望到陶勇與勝小玲消失在遠處的夜色裏,這才回身大踏步往前追去!
“追魂老”君不豪追上青龍集第一分堂的弟兄,“黑牛”熊霸與“花豹”任三成已迎過來。
任三成道:“小姐怎會知道我們去‘百靈堡’,沒人告訴她嘛!”
君不豪道:
“出了這種慘事,她是吃難咽睡不好,我們一有行動她便立刻知道了。”
熊霸道:
“二當家,我以為這次回撲總堂口,不論敵人多寡,我們不計較,能拚幾個便是幾個。”
君不豪道:
“我預期鐵石心必掠走大批財物先行擄去,另外必然會派出另一批人趕赴青龍集,他們應該就在這幾天會展開行動吧。”
任三成咬牙,道:
“他娘,我期待能在半道上碰到他們。”
君不豪不以為然地道:
“如此你就上當了。”
任三成道:
“二當家,你這話怎麼說?”
君不豪道:
“首先我們要認識一點,黑虎寨派往青龍集的人物必然是精挑細選能拚能殺之士,其次,他們派出的人馬必然不在少數,目前以我們百名弟兄,隻怕一旦遇上吃虧的還是我們。當然,萬一真是這樣,那就等於他們直接毀了第一分堂是一樣的目的。”
任三成道:
“便這樣我們也不含糊,說上麵還有得拚的。”
君不豪道:
“不,我們不能再損失了,我期盼的是連本帶利地往回收,而非是增加血本。”
君不豪忽然憶及什麼,立刻對任三成道:
“派兩個精明幹練弟兄充當斥候,我還真擔心雙方會不期而遇……”
任三成立刻奔到前麵,喚出兩名年青兄弟趕往探路去了。
這條山路對青龍集弟兄們來說誰都十分清楚,因為每個月就會有弟兄趕往“百靈堡”公幹,如今雖走夜路,仍然如履坦途。
就在四更天時候,忽然前麵兩名探回報:
“二當家,前麵有情況了。”
君不豪神情一振,道:
“你們沒有被發現吧?”
探搖搖頭,道:
“沒有,前麵有條河,那批王八蛋們正在過河,月亮照著,看的很清楚。”
君不豪道:
“應該看出多少人吧?”
另一漢道:
“我看總有兩百多。”
君不豪聞聽,一聲冷笑,道:
“果然不出我所料……”
任三成道:
“二當家準備怎麼應付?”
君不豪冷冷道:
“讓他們過去,大家各找地方掩藏起來,他們來的人越多,對於我們這次行動越有助益。”
熊霸道:
“怎麼說?”
君不豪道:
“這次很明顯,他們人全派出來了,‘百靈堡’那麵我們就容易下手了。”
於是,任三成與熊霸二人立刻命弟兄們就地掩藏,任何人絕不能露出一點聲音出來。
刹時間,正在山道上奔走的百名“百靈堡”第一分堂弟兄們,便立刻閃身隱於芒草亂石堆與山石後麵……
敵人的行動可真夠快,君不豪的人也才剛剛隱好,隻見為首的一人已往這麵奔來……
君不豪看的可真,光景可不正是“黑虎寨”的“笑羅刹”鳳依依。
跟在鳳依依身後的是個金剛般怒漢。再後麵,便是青色勁裝的“黑虎寨”弟兄們——
這彪人馬來得急也去得快,未曾聽得有人大喘氣或說句話便匆匆往青龍集方向奔去。
不錯,為首的女正是“笑羅刹”鳳依依,她絕對想不到半道上會碰上“百靈堡”的人,而且還是她心目唯一令她佩服的“追魂老”君不豪所率領。
原來那晚鳳依依親自為逼問勝小玲下落而殘殺“百靈堡”一眾婦孺,結果她十分失望,鐵少朋自然更失望,於是她同鐵石心商議,可能勝小玲已逃離“百靈堡”,而最有可能去的地方便是青龍集——
於是,她便在“百靈堡”稍歇一日後,決定親率兩百弟兄趕來青龍集。而鐵石心已與兒鐵少朋,受傷的巴少雄,水火,以及齊步前等,押著三十餘輛裝滿財物的馬車趕回黑虎寨,隻把受傷的近八十名弟兄,留在“百靈堡”養傷,由三把頭“雙膽”李傑,領百名弟兄駐守在“百靈堡”,光景是把“百靈堡”擄為已有了。
現在,東邊天際正在剝白,遠處朝陽坡前的“百靈堡”已在望。往日,這時候早已聽得堡內傳出了陣陣公雞喊叫,如今卻是沉靜得令人有些不自在……
有些薄霧,灰蒙蒙的薄霧,與青龍集趕來的弟兄們穿的灰衣幾乎一致。
望望“百靈堡”,“追魂老”君不豪血脈賁張,他用力的喘了幾口氣——
是的,這兒原是自己的基業,如今喪失在敵人手已三天,三天是個短暫的時刻,但三日時光卻足以把他與勝小玲,甚至“百靈堡”弟兄們急瘋。
“百靈堡”內原本有自己哥們,那裏也充滿了情誼,充滿了義氣,更閃耀著人性光輝。
可是這一切,偏就在一場搏殺全化為烏有,如今住在裏麵的,卻是不共戴天的敵人。
於是,君不豪忿怒的咬著牙,牙縫擠出幾個字:
“任副堂主。”
一邊任三成應道:
“屬下在。”
君不豪道:
“領五十名兄弟掩到堡東西五十碼處埋伏著。”
任三成立刻施禮,道:
“遵命!”
望著任三成匆匆領人往後山坡移動,君不豪沉聲對一旁的熊霸道:
“熊副堂主。”
熊霸忙上前,道:
“屬下在。”
君不豪指著堡後,道:
“帶五十名兄弟掩到堡後麵大竹林去,記住,聽我的叫喊你們便自後麵殺進去,我預期他們大部份會住在後麵那個沒有燒著的大院裏。”
熊霸立刻應道:
“遵命!”
山坡前的薄霧在飄動,飄向不遠處的那條河麵上——
於是,河麵也似披上一層薄紗,灰蒙蒙的。
“追魂老”君不豪,這位當年道上的大殺手,也是專門領取賞銀的人物,虎目怒視,嘴巴緊閉,竟然大搖大擺的直往“百靈堡”的堡樓前麵走去。
君不豪龍形虎步,金剛怒目,左手扶著插在腰間的劍把,右手拎著另一把長劍,走地有聲的往前走著……
就在第一座被敵人焚燒的哨樓下,他冷目望了一下,隱隱然地上還有不少血跡,而屍體大概全被掩埋了吧。
於是,君不豪又到了第二座哨樓,那地方尚有幾雙斷腿隱沒在草堆裏,幾支柱上還黏著人肉毛發——
登上大路,君不豪距離堡門尚有十幾丈遠,那麵已傳來喝叫聲:
“站住!”
君不豪並未站住,卻反倒走的更快。
“咯吱”一聲,大堡門被四個青裝大漢拉開了,四把砍刀高舉,刹時便衝到了君不豪麵前——
雙目炯炯逼視著正前方,君不豪根本不看圍來的四個青裝漢。
不料其一人還真認識他,一聲怒罵,那人道:
“好啊,原來是漏網之魚,如今失心瘋的又送上門來了。”
君不豪凜然怒瞪那漢,道:
“你說什麼?”
形容獰猙的哈哈笑,那漢雙手抱刀,道:
“你沒什麼大不了,姓君的,今天隻怕你也得跟著你們那些死絕的夥計們一道去黃泉路上敘舊了。”
君不豪目芒閃斂,不動聲色地道:
“怕仍得煩請各位送上一程了。”
另一大漢麵皮一抖,吼道:
“老們樂得相送。”
君不豪道:
“那麼各位還等什麼?”
四個仁兄還真的一怔,有兩個回頭遠處望,還真擔心會來了什麼大隊人馬,否則姓君的怎敢一人前來,除非……
遠處仍然十分沉靜,顯然就是姓君的一人——
其一人對另外三人使著眼色,猛然舉刀便砍。
另一個口狂罵著:
“宰了你這邪龜孫的……”
他的話未完,母劍鏘然出鞘,淩空隻見青芒勁閃,其快簡直無與倫比。
鬼號著捧腹打旋,兩名青衣大漢飛灑著一溜血芒翻倒在路邊石堆裏——
沒有死,但全身一抽地在蠕動,配合著蠕動的是那劃破蒼穹的尖號聲。
君不豪根不本不用多看一眼,因為他下刀的地方便是開人的膛,而“追魂老”的手段就是這樣。
另兩個大漢閃的快,這時已在三丈外——
驚與怒,令二人破口大罵起來。
其一人厲叫道:
“你娘的,好惡毒的手段。”
淡淡的,君不豪指著擠撞在那石堆上,肚腸正往外蠕流的兩個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