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聲激蕩在“朝陽坡”四周,那股回蕩不絕的聲音傳向了遠方,而遠方也有了回應。
正待舉棍撲擊的“雙膽”李傑,聞得遠處回聲,隔著一道堡牆回頭望,晨色曦陽裏,隻見兩撥灰衫大漢舉刀往這邊殺來……
就在坡脊處,兩撥灰衣大漢一分為二,一批直往堡後麵撲去,另一批卻順著堡外麵那條山道往這麵撲過來——
太過令人意外了,“雙膽”李傑猛回身,罵道:
“狗東西,你又在哪兒搬來這批東西?”
輕鬆一笑,君不豪道:
“他們不是東西,是人,是專程趕來送你們這群喝人血吃人肉的凶殘家夥們上路的人。”
“雙膽”李傑大手一揮,道:
“弟兄們,迎上去殺。”
就在李傑的喝叫,圍在君不豪四周的青裝大漢們便立刻斜刺裏吆喝著往那條山道上衝去。
君不豪沉聲道:
“李傑,我很失望。”
“雙膽”李傑怒道:
“怎麼說?”
君不豪道:
“如果留守在此的人物就你李某一人上抬盤,說真的,我還真有些大失所望。”
鋼棍力挽個鬥大棍花,李傑狂叫道:
“姓君的,你命休矣。”
斜掠,君不豪大喝著,劍光如雪,猛劈暴刺,身法十分細膩地閃撲而上。
而李傑卻棍沉力猛,行動如電,棍打棍挑,淩利迅捷。隻見棍影閃閃帶起“呼呼”勁風,洶湧澎湃地一**棍浪襲向對方。
於是——
君不豪立即展開一路劍法,刹時間二人戰成一團。
此刻——
遠往山道上撲下來的那撥灰衣大漢,為首的正是“青龍集”第一分堂副堂主“黑牛”熊霸。
這時候熊霸滿麵肌肉抖顫,大絡腮胡根根直立,雙手握著一對八角鋼錘,望著迎來的二十幾個青裝勁漢,口已在大叫:“砸死你們這群畜牲。”
立刻,熊霸率領的五十名弟兄附和著一聲大叫:
“殺!”
於是,雙方一經接觸,便在這斜坡道上不要命的砍殺起來!
熊霸雙錘狂掄暴砸,大聲喝道:
“哥兒們,給我狠宰!”
喝叫聲粗厲,大虯髯張,怪梟似的一聲狂笑,立見兩個青裝勁漢頭爛肩塌撞死在堡牆那凸出的黑石角上,活脫像是摔爛兩個大西瓜。
八角銅錘上染著血,“黑牛”熊霸狂猛地怒旋猛砸,“丁當”聲響,又是幾把鋼刀被磕上半天——
便在這時候,“百靈堡”那大堡門裏刹時又衝出一彪青裝大漢,其有個大漢狂叫道:“媽的,不就是這幾個人毛,也敢鬥膽趕來送死。”
熊霸一見白堡內來的少說也有五十個,大吼一聲便迎上前去——
宛似丁神投胎轉陽間般,熊霸已舞起一對八角銅錘頂擊而上,一對銅錘施開來,激蕩得如風雷滾動。隻見他自彎道斜坡上騰空而落入這群人正間,其架式果有萬夫不當之勇,力拔山河之氣——
就在十幾個青裝大漢怒叱著分自四麵圍抄向熊霸,一聲霹靂吼叫,立見頭碎肢斷,人飛血濺,便見軀體翻滾,哀號連天。須臾間,敵人已被他縱橫壓砸,擺平了七八個,而令那些外圍的仁兄們忙不迭回閃躲避。
上麵的拚殺似已近尾聲,因為二十幾個青裝漢已躺下一半,有幾個因形勢被逼不得不拚死抵擋四周亂刀砍,另有幾個已被灰衣漢在坡上追殺。
這光景看在熊霸眼裏,立刻仰天狂笑,道:
“哥兒們,斬盡殺絕,一個不留。”
大喝聲響徹雲端,熊霸那八尺巨體突然狂旋如陀螺,分握在手的八角大鋼錘平掃狂砸,幾名青裝大漢抵不住,已被他砸成一排肉醬帶著血雨倒翻出去;雙錘猛力一合,又將一名悍不畏死而怒撲近身的大漢砸得腦漿迸流,血花紅白一團黏上他的大胡上麵。
堡前麵,“追魂老”君不豪已冷笑,道:
“李傑,你不應被稱‘雙膽’,你該知道往往膽大的人是被嚇死的。現在,你就會馬上知道我所說的話是十分有道理了!”
精鋼棍舞得滴水不進,李傑知道君不豪在劍上造詣,更何況在“百靈堡”坐上第二把交椅自也是不簡單人物。一路拚殺下來,他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地一味緊守門戶,隻期望自己弟兄們能盡快擊敗敵人,然後再一齊收拾這位“追魂老”。
如今聽得君不豪這麼一說,李傑已覺出氣氛不對,他那陰司判的麵孔已是白透青,青泛黑,咬緊牙關,凶猛潑辣地沉聲道:
“放你娘的狗臭屁,李爺不吃你這一唬。”
君不豪並不急於搶攻,母劍交相輝映如電,盡在李傑四下裏閃擊,聞言嘿嘿笑道:
“我們的伏兵已出,前後交相夾擊,這遭你們全死定了,難道你小還看不出來。”
“雙膽”李傑當然想回頭看,而且已是心急如焚而又迫不及待地想看,隻是君不豪的劍刃鋒芒盡在他的耳畔“咻”聲連連……
現在,山坡邊的小道上,兵刃的寒光閃耀,軀體的跌滾沉悶,加雜著利器切入骨肉的“噗嗤”聲,人們發自丹田的怒吼與慘號。雙方在追撲,在對砍,追撲有著喝罵,對砍裏更見一條條生命先激起鮮豔的血花,然後便頹然的靜止而越向於幻滅……
青裝破碎了——
灰衣染紅了……
纏鬥——
“黑牛”熊霸大吼一聲,道:
“哥兒們,這裏已沒幾個敵人好鬥,我去接應二當家的。他奶奶的,會是誰那麼的難纏……”
騰空而起,熊霸隻幾個翻越便撲到了君不豪身後,由不得他沉聲罵道:
“嗨,原來是黑虎寨的活僵屍。”
君不豪一笑,道:
“熊副堂主,我在琢磨,是活捉呢,還是把這狗東西擺平拉倒……”
潑辣的一輪狠砸,“雙膽”李傑暴喝道:
“且讓我們一同上路吧,我的兒!”
淩空勁旋,君不豪空撐腰,平靜地道:
“你配?”
一連七聲胸響,火花迸現成片。那麵,熊霸已高聲對君不豪,道:
“二當家的,你就大方些把這頭狼賜給屬下,看我折磨他吧。”
君不豪笑笑,道:
“你那麵怎樣了?”
熊霸道:
“放心吧,二當家的,就快完全解決了。”
君不豪道:
“任三成那麵呢?”
熊霸應道:
“咦,怪了,任三成這頭花豹是由堡後暗道摸進去的,怎麼這時候一些動靜也沒有?”
沉喝一聲,君不豪道:
“熊霸,這小死活不論,他是你的了。”
他話聲一落,隨身而起,便往“百靈堡”內撲去……
“雙膽”李傑怒罵,道:
“君不豪,你小不是人,你孬種,未分勝負就走人,你算他媽的哪門英雄好漢。”
雙錘並舉,熊霸大眼怒翻,吼道:
“王八蛋,你詐唬個鳥,老來侍候你也是一個樣。”
雙手托著鋼棍,李傑那雙顎骨更見突出而雙目似要塌入眼眶的大罵道:
“娘的老皮,你這是半道上拾便宜,打的是車輪戰,抹殺了江湖規矩,你們——”
“哦呸!”
熊霸怒喝道:
“去你娘的江湖規矩,黑虎寨一窩響馬也敢奢談江湖規矩?暗領人馬血洗我們總堂口又算他娘的什麼規矩!我的兒,還是手底下見真章吧。”
急促地喘著氣,李傑怒吼連連道:
“媽的,老們師出有名。‘百靈堡’如此下場,完全是姓勝的狗眼看人低,他不該把他的女兒比成鳳,將我們少寨主比成犬,這就叫王八好當氣難受,黑虎寨咽不下這口窩襄氣,如此而已。”
熊霸哪管這些,就在李傑話才落,猛地舉錘撲上,空碎芒溜閃,已是交互打出十七錘——
“丁當”之聲震耳欲聾,鋼棍撞擊在八角銅錘上激發出的碎芒,便宛如星河泛濫的猝現在二人之間——
“黑牛”熊霸人高馬大,掄動一對八角銅錘,氣勢磅礴,酷似城隍廟門把守的門神爺。
而“雙膽”李傑,人難比熊霸,瘦又矮了些。但他的四十八斤重精鋼棍上力道卻是凶猛悍烈無匹,掃砸起來全是硬拚不護。
兩個人便誰也不稍退的對拚在“百靈堡”前麵的坡道上。附近卻有人大叫道:
“殺光這批人熊,一個也別放走。”
正在激烈拚打的李傑,狂擊三棍騰身而起,顯然是想往斜坡山道那麵撲去,卻不料熊霸一聲怒罵,道:“我的兒,你走不了啦。”
就在他大喝聲,八角銅錘在一片眩目的冷焰疾閃在半空李傑的麵門,而李傑也立即猛烈反掄大鋼棍迎擊硬攔,閃射蓬飛的流燦光彩,跟著自空而地上再次傳出密集的“丁當”撞擊聲,接著便見二人各自後躍。
尖嘯著,李傑扭曲著僵灰麵孔,再次凶悍的衝上。
八角銅錘便在這時候金光怒閃,熊霸似是耐不住的抖手擲出左手銅錘尖嘯著砸向李傑……
回擊的鋼棍下壓已至途,“雙膽”李傑咬牙欲碎,準備承受飛來銅錘,也不放棄必將得手的一擊。
空立刻暴響起“砰叱”聲,隻見——
李傑越起空的身尚未落地,他的銅棍已下砸在“黑牛”熊霸的左肩頭,隻把個熊霸那奮勇衝前的身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但李傑也未曾得便宜,熊霸的八角銅錘便在同一時間送上了李傑的胸腹,將這位“黑虎寨”三把頭砸得口吐鮮血,一連倒翻五丈遠才顫巍巍的晃蕩著站起身。
“雙膽”李傑可也真絕,他站起身以後立刻又吐出半鬥鮮血,雙手持棍遙往山坡下走去,連胸前正流著血也不顧了。
李傑連聲招呼也不打就走了……
他甚至對那些尚在拚命的兄弟們也不叫一聲的晃著身離開了朝陽坡。
跌坐在地上的熊霸,肩頭上一棍真不輕,一時間痛的他張口直噎氣,一個字也吐不出來,見李傑往坡下走去,也隻是本能的想撐起身追,但左肩頭火辣辣,一條左臂已抬不起來,眼巴巴隻在心咒罵不已。
山坡那麵正有名灰衣大漢往坡上追另三名青裝漢,那是僅有的三個敵人了——
“黑牛”熊霸咧嘴笑了。
便在這時候,飛越著過來十幾個灰衣大漢急急地叫道:
“熊副堂主受傷了,快!”
熊霸在一陣喘息後對撲過來的兄弟們笑笑,道:
“都收拾幹淨了?”
有個大漢點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