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應道:
“可不是嘛,這幾天少寨主盡是往地牢裏走動,隻等寨裏幾個老媽疏通勝小玲,少寨主就會同她拜天地了。”
李傑搖搖頭,道:
“不可思議,少寨主這是色迷心竅,別忘了我們大破‘百靈堡’時候,殺得姓勝的一堡雞犬不留,難道他不怕勝小玲替父母報仇?”
那人哈哈一笑,道:
“少寨主有辦法,隻要勝小玲點頭,他就敢娶她當老婆,李把頭你不信?”
一旁,坐在馬上的蒙麵人雙目似有淚光,但他隻是施力眨了幾下,當然,這動作誰也沒有看清楚一
於是,李傑一夾馬腹,雙騎便立刻往穀馳去——
現在——
二人已進到唐山穀,這裏看來十分優雅,長方形的穀,靠兩邊的半山腰處有幾個山洞,那是開鑿在峭壁上麵呈四方形山洞,洞口處有人在守著,往穀望去,這種山洞總有十幾個。
每個洞距離地麵三丈高,洞與洞之間相隔五七丈不等,而人馬奔馳在穀,卻是清風徐徐,花香鳥語。兩丈寬的山道,迂回曲折的繞向穀,兩裏深未見“黑虎寨”在什麼地方——
馬上“雙膽”李傑拍著自己頂門,笑道:
“剛才你老兄弟說自己叫什麼來著?”
蒙麵人笑笑,道:
“我叫仇心良,姑山獵戶!”
李傑笑嗬嗬的道:
“對,你叫仇心良,打獵的是吧!”
蒙麵人一歎,道:
“打獵的不怕什麼虎豹,卻是粗心大意,幾乎自己把自己送掉老命!”
李傑哪會聽懂蒙麵人之言,笑笑,道:
“你是粗心大意,要不然怎會把自己燒得如此慘!”
蒙麵人道:
“酒可真誤事,我是那日喝多了酒,自己撞翻油燈才起的火,直到連附近荒林也燒起來,我才糊糊塗塗的逃出火坑。如今姑山隻怕已成了焦土——”
李傑一笑,道:
“別打獵了,跟上我學殺人吧。”
蒙麵人似是一怔,道:
“殺人?”
哈哈一聲梟笑,“雙膽”李傑道:
“你大驚小怪,須知世上到處在殺人,所不同的是殺與武殺,方法不同,目的一樣。”
蒙麵人道:
“李兄,我不懂你的意思。”
李傑笑道:
“你沒殺過人自然不懂,不過我一說你就會明白。”
二人並騎,緩緩的往穀走,李傑道:
“所謂武殺,便是幹上我們的這一行,刀架上人脖,娘的皮,你的就是我的;至於殺,這世上到處都有,動動腦筋坑陷人的手段便是殺了,哈……”
蒙麵人“咯嘣”咬著牙,而心卻正在泣血……
這時二人已到了一處翠竹林,跟在二人身後的三人這時也漸漸地趕上來了。
指著一大片竹林,李傑指著附近,道:
“仇兄,你可看清楚了,這是連環套的心點,剛入穀的時候,黑虎寨弟兄們明著守在兩邊峭壁洞口,但這兒你可看到有什麼人?”
蒙麵人馬背上四下看,搖頭道:
“沒見有人。”
嘿嘿得意地笑,李傑道:
“有人,而且比之外麵的人還要多,隻是他們已知道是我,便未出現,若換生人前來,隻怕早已被圍殲於此了。”
蒙麵人驚異地點點頭,並不再問——
不過,蒙麵人心卻在暗思量,“黑虎寨”竟然以連環套設下明暗關卡,倒是出乎意料。
一路說著話,也已到了一處石牆前麵——
那是一座高約五丈隔著兩峰之間砌起的岩牆,那兩峰間相距二十丈寬,一條山溪自五丈高處垂直流下而形成一個水潭。
就在這座石砌高牆右邊,兒臂粗的鐵鏈有條,從上麵斜向下麵連在一座木跳板上,不,那麼大的跳板應該算是座木橋。
現在——
木橋已被鐵鏈吊在半空,李傑到了石牆下高聲叫道:
“上麵有個活的沒有?出來答話。”
伸頭,有七八個人從上麵往下看,其一人尚且喝問:
“什麼事?”
李傑頭不抬,隻淡淡的:
“放橋,老要上去。”
八人立刻現出戒備之色,高聲問下麵的人道:
“兄弟,剛才說話的是誰,像是吃火藥了,說出話來如此衝人。”
李傑後麵三人已使眼色不迭地道:
“哥們,快放橋吧,李把頭回寨來了。”
上麵八個漢一怔,有個人笑道:
“他是三把頭?別逗了,寨裏還準備祭他呢。”
猛地一仰麵,李傑罵道:
“近你娘,真不得了呀!竟然聽不出是我的聲音,反倒在上麵給老窮磨蹭!如此不長眼睛,佟老古就該派你們專門在山寨裏挑大糞。”
聞言之下,又細看清楚,八個人不禁全吃了一驚,不錯,李傑可知道山寨上每天會挑出不少大糞,可不是由專人挑,而是輪流幹,髒事情沒幾個願意幹。
八人這時候的動作可真夠快,隻聽那粗鐵鏈“嘩啷啷”響不停——
頭上豎起的大木橋已在緩緩地,“咯吱咯吱”往下麵放,上麵還有個小頭目在指揮著——
“咚”地一聲木橋接銜在五丈深的山崖邊下麵石台上,從上麵,匆匆跑下個大漢到了李傑麵前,笑著施禮道:
“我給三把頭拉馬上去,這些天沒有三把頭消息,山寨自寨主以下誰不思念?可好,如今平安歸采,我們大夥都高興。”
冷哼一聲,李傑道:
“你小說的心裏話?”
那大漢接著往橋上拉馬,邊回頭笑道:
“說謊是小狗。”
這時上麵七人已施禮道:
“三把頭好。”
“雙膽”李傑一挺胸,道:
“沒叫你們咒死,還好!”
牽馬上得木橋,到了上麵一看,蒙麵人雙眼一緊,隻見這裏可真夠大……
好寬大平坦的大峽穀,足有一裏長,寬也足半裏,這裏的屋舍可真夠高大,亭台樓閣一樣不缺——
那條小山溪對麵,矗立著一座金碧輝煌的莊院。這座莊院,外麵全是兩人高的黑金石圍著,兩扇朱紅大門前麵,二十四層三丈寬的青石台階;圍牆全是用琉璃瓦塔蓋在上麵,有兩隻黑金石雕的丈高巨虎便分臥在台階兩旁,虎目直視,欲找人噬似地猛一看還真嚇人一跳。
是的,這座宏偉寬大又氣派萬千的連進大莊院,便是名震魯境的“黑虎寨”總舵所在。
在這所難窺其奧秘的山穀,這哪像是一座山寨,充其量隻是一個富貴人家的幽靜巨宅。
然而這卻是一座十分嚴密的山寨,這裏除了那座吊橋以外,四周皆是峭壁陡斜難以立足,飛鳥走獸難越雷池,抬頭望,數十丈高的山頂上麵,隱隱還看到人影幢幢,鬆幹藏密之處,更是十步一埋伏,五步一陷阱,如果一個生人闖入穀,隻怕還真摸不到那座大宅門下便會落入一路埋設的暗卡手了。
“雙膽”李傑與蒙麵人雙雙走上台階,大門內隻見一個粗壯老者,手上拿著一根三尺長旱煙袋走出來,邊笑哈哈的迎向李傑,道:
“三把頭,是你呀,可好,全到齊了。”
李傑嘿嘿笑道:
“佟老古,你說什麼?”
這老者正是“黑虎寨”總管,“火心煙袋”佟老古。
洪聲一笑,佟老古道:
“聚義廳上,寨主還在同大夥提起你來著。”
李傑道:
“可是在咒我死了?”
佟老古道:
“這是什麼話,寨主隻是說這次‘百靈堡’我們的幾位首領雖受了傷,可全都救回來了,隻欠你李把頭一人,如果你也在,那就是十全十美的令人滿意了。如今……”
哈哈一笑,李傑道:
“如今我回來了,哈……”
佟老古望向蒙麵人,道:
“你是誰?”
蒙麵人未答話,但李傑已對佟老古道:
“我的一個朋友,沒處投靠我就把他帶來了。佟老古,你得為他安排個住處了。”
佟老古道:
“李把頭的朋友,我自然得給他安插個好住地,且回到聚義廳上見過寨主再說吧。”
進得大院門,一片奇花大院對麵,好高大的一座樓房,這裏,門楣上有一塊上書鬥大方正金字的橫匾:
“聚義廳!”
李傑尚未進得這座豪華大廳上,那麵佟老古已高聲哈哈笑地叫起來——
“寨主,寨主,李把頭回來了。”
大廳上立刻衝出一個黑漢,道:
“在哪裏?”
李傑已迎上去施禮,道:
“當家的,我回來了。”
不錯,黑大漢正是“飛天虎”鐵石心——
不但是鐵石心一人,幾乎“黑虎寨”的頭頭全在——
帶著傷的“笑羅刹”鳳依依、三寨主“百竅通”水火、大把頭“黑金剛”巴少雄、二把頭“飛刀”齊步前,其水火巴少雄二人在血洗“百靈堡”時受傷不輕,如今全過來了,連鐵石心也與以前一般的精神。
見李傑帶來個黑巾蒙麵大漢,鐵石心雙眉一緊,道:
“這位是誰?”
李傑哈哈笑地把仇心良介紹一番——
鐵石心雙目炯炯直視著蒙麵人,道:
“你姓仇?”
“蒙麵人點點頭,道:
“我叫仇心良。”
鐵石心“嗯”了一聲,道:
“哪兒人?”
蒙麵人道:
“我住在姑山。”
望望大廳上愣坐的幾個屬下,鐵石心道:
“姑山在哪兒?”
在座幾個人搖搖頭,蒙麵人道:
“是座很荒涼的大山。”
鐵石心道:
“取下麵巾來。”
蒙麵人望向李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