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蘭——”曾立海焦急地再度拉住她。
玉蘭憤怒地反過身,“啪”地摑了他一耳光。曾立海乍的一愣。玉蘭霍然有些後悔,呆看了他一瞬,扭頭大步離開。
“玉蘭!”曾立海酸楚地叫她,“你能聽我把話說完嗎?”玉蘭愣了一瞬,停下了步子。
曾立海走向她兩步說:“玉蘭,我不知道你在我媽那兒,究竟聽到了些什麼,才令你如此痛恨我,但我可以想象得到,我媽她一定是傷害了你。對不起,玉蘭,但你說的什麼甜言蜜語、什麼出雙入對,你真的冤枉我了。”
玉蘭轉身瞪向他:“我冤枉你?——曾林是你兒子吧?”
“是啊!”
“那你說說看,他是哪年生的?你還有要補充的嗎?”
“什麼補充?”
“你是老糊塗了吧!還是編造台詞沒來得及想到這一幕。你知道嗎?那天我正聲聲叫著你的名字,生下了我的權裔。你好一個三十年來,我依然占據了你的思想,獨霸著你的心!而你卻帶著我的信任、我的愛,跟別人生兒育女。你說你不可惡嗎?曾立海!”玉蘭冷笑。
“玉蘭……”
“你別叫我,我鄙視你,曾立海!我還是那句話,永遠別讓我再見到你!”玉蘭轉身便走。
曾立海悲痛地忙喝道:“可曾林他不是我親生的。”玉蘭猛然停下了腳步。“他是我們駐藏醫療隊一個老兵的兒子,他叫林澤東,也是我學成回部隊後帶我見習的老師。他是個很善良,也很有敬業精神的醫生,不管病人在哪兒,隻要他知道,他都會連夜趕去。正因為他人好,所以每個病人都喜歡他。而他也愛上了一個病人的妻子,並跟她發生了關係。可他沒想到,那女子一開始就是在騙他,她一是為了林醫生能盡心醫治她丈夫,二是為了錢。但一個當兵的能有多少錢滿足她?幸好,他們是遊牧,沒幾個月就遷移了,但一年後她又回來了,而帶著個出生沒多久的嬰兒——那就是曾林。那女子問我老師要兩千塊錢,但我老師傾其所有,也隻湊了三百塊錢給她,她也就走了。打那以後,她每年來,都要勒索我老師,直到三年後,她丈夫死了,她威脅我老師必須要給她兩千塊錢,否則她就帶著孩子去部隊告他。我老師沒錢給她,她果然就去告發了他,並丟下了孩子,而我老師也因此受到最嚴厲的處分,被部隊開除了。我老師想不開,就——用手術刀割斷了喉嚨……
“就這樣,我收養了那個三歲的孩子,給他取了我和他父親的姓作為名字。這件事連我媽也不知道,我隻跟她說,曾林他媽生下他就死了,曾林知道的也是一樣,我不忍心告訴他實情,而我每次痛苦的回憶,他都以為我是在思念他母親。其實我是在思念你,玉蘭。我這輩子除了你,從來就沒有過第二個女人,永遠也不會有,我對你的愛沒變,我對你的心也沒變。我為了找你,幾乎把你家的門坎都踏破了,最終你小姨不忍心,才跟我說了實話。她說你已經結婚了,去了外地,具體在哪兒,她也不知道。真的,玉蘭,我沒有騙你,我句句都是實話。你小姨還在,她是最維護你、心疼你的人。當年你剛出事那會兒,她就給我寫信來,叫我回來接你走,可惜我當時糊塗,沒聽她的話。”
玉蘭濕著雙眼,詫異地問:“她叫你回來接我?”
“是真的,玉蘭,那封信都還在,還有我給你寫的被退回來的信也在。不信你現在就跟我回去看。”
玉蘭熱淚盈眶地看著他,說:“這都是真的?”
“真的,玉蘭!我真的找了你三十年,期盼了你三十年,也懊悔了三十年。”
玉蘭忍不住落下淚,說:“我也滿懷期望地想過找你,我生下權裔第三天,就連夜去了你家。我本想求你媽告訴我你學校的地址,我想無論多遠的路,多辛苦,我就是爬都要爬到你身邊,請求你的寬恕。可是……”
“玉蘭!”曾立海眼中的淚水奪眶而出,心痛無比地一把將玉蘭擁入懷中。
玉蘭也再忍不住失聲痛哭並偎緊他,痛苦叫道:“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