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1 / 2)

Chapter1

肖遙從遠惠處聽說權裔小鎮的姨婆在住院,聯想起那天在車站看到肖媽一行人,他的心中有所疑慮。這天他獨自來到醫院,在護士處打聽到廖秋蓮的病房,他轉身往病房走去,漸漸地他有些猶豫起來,一時間腳步不由自主停下,思想也開始紛繁,當年自己做過的事還記憶猶新:

三年前,肖遙從監獄出來,提個鼓脹的帆布包,抬頭望向陽光明媚的春天,他不知道他該去哪裏。自從疼愛自己的母親死了,父親娶了另外一個女人,他便被趕了出來,沒辦法他隻好在社會上混。他現在還清楚記得,父親親口說叫他永遠別踏進那個家門,他不是他的兒子。他在監獄的八年父親一次也沒看過他,他是真當他不存在了。

他隻有唯一的一個親人姑婆肖群芬,經打聽她年老無人照顧去了敬老院。肖遙帶著最後一絲希望去找姑婆時,廖秋蓮正好去敬老院送幫他們寫好的海報,她總是這樣義務為這些老人們做好事。陳院長正說著感謝的話,肖媽領來了她的侄孫肖遙,請求陳院長能留下他,看能不能在街區找個活給他幹。

可是陳院長說他無能為力,最後還是廖秋蓮慈祥地對肖遙說:“跟我走吧,孩子。”廖婆婆將他帶回了家,她是那麼的溫和而善良,她熱心地開導他:“孩子,‘金無足赤,世無完人’,每個人都有迷茫或走錯路的時候,過去的,就當是一種教訓,把這教訓作為以後人生的一麵鏡子。你還年輕,珍惜這來之不易的生命和這份重獲的自由,堂堂正正地做人,理直氣壯地生活……”

她給他買回新衣服,並教他看書看報懂得知識和道理。他很喜歡這樣的生活,假如可以一直跟廖婆婆一起,聽她的教誨,他想他現在一定是一個有所作為的青年,至少是一個可以堂堂正正做人的人。可是好景不長,廖秋蓮費盡心思托關係找熟人還替他交了一千元的保證金,好不容易將他安置在鄉鎮的廠裏當一名工人,就此他肖遙就應該安穩了。可是他聽不慣工廠裏那些人的閑言碎語,他們知道他是勞改釋放犯,就對他歧視而且還嚴加防範,像躲瘟疫一樣躲著他,他一氣之下就走人了。回到廖婆婆家見沒人,他撬開了衣櫃的抽屜,裏麵有厚厚三疊捆紮好的十元麵額的錢。他泯滅良心地將所有錢收進了自己的包,隻留下那一夾有留言的小紙片,然後穿著廖婆婆給他買的新衣揚長而去。

他這一生最虧欠的一個人就是這個高貴而美麗的女人廖婆婆,她的身上有著一種神聖的光輝,照耀著她身邊的每一個人,這是讓肖遙最感動的一個女人,他發誓他願意為她做任何事情。

肖遙感觸地再度回望病房,他站了站,毅然跨步到門口,他伸著腦袋朝裏望——正低頭看書的權裔長發披散著,安靜而飄逸,陡然間肖遙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就是那天和肖媽一起的人,這是一個美麗而優雅的女人,她身上那種高貴的氣質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他猶豫了一瞬,抬手輕扣了兩下門。聽到輕柔的一聲請進,他才不安地走進房間,正巧目光與朝他望來的權裔相碰,肖遙頓時心慌地衝她笑了笑,抬眼望床上,廖秋蓮打著點滴已熟睡,肖遙仔細打量一番廖秋蓮,安心地一笑。

權裔靜靜地看著他,問:“你找誰?”

肖遙一時不知怎麼回答,忙朝床上指了指,訕笑說:“廖婆婆。”

權裔歉意地忙撐起身,笑說:“你是?”

“我是小鎮的,我聽說廖婆婆在這兒住院,所以過來看看。”

“哦!謝謝你,你請坐吧!”

肖遙的目光飛快地掠過權裔的臉,說:“不客氣,你是馮權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