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換國籍 (2)(1 / 3)

陸茗眉心下釋然,這倒真是時式回答。他已盡最大努力來平複她的心情,至於究竟發生什麼事,那是她的隱私。她若不願說,時經緯亦不會強求。

她忽然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昨晚確曾發生過一些事情,遠在澳洲的明愛華向來神通廣大,她和程鬆坡藕斷絲連的秘密,光靠時經緯打掩護是掩蓋不住的。

她的母親素來是這樣強硬的,和十年前一樣,不需要任何解釋,無須任何緣由。

十年前明愛華要送程鬆坡出國讀書,陸茗眉歇斯底裏,以斷絕母女關係相要挾。那時明愛華冷笑說:“你想要挾我?好,你信不信我讓他永生永世在畫壇一無所成?這個年代從來不缺少天才,懷才不遇的人多了,你以為沒有我為他鋪路,他可以一帆風順走到現在?”

十年前陸茗眉啞口無言,老實說她不懂畫畫,對她而言,程鬆坡的畫好,是因為那些畫是程鬆坡畫的。她也見過程鬆坡同學們的畫作,真要她說其中有什麼區別,也許程鬆坡是畫得更好一些吧,但那“一些”究竟是多少?

陸茗眉不知道,她隻知道她的母親所言非虛。

發光的也許確實多是明珠,然而蒙塵的也不在少數。

十年後程鬆坡已聞名海內外,沒有人可以撼動他在畫壇的地位,她以為終於可以擺脫母親的權力範圍。然而她的母親,曾經在炮火聲中穿過封鎖線,拍下一輯又一輯珍貴資料的戰地玫瑰,作為一個母親時,仍是如此粗暴。

電話裏明愛華一句話就擊潰她所有的防線:“你以為他是為你回來?你錯了,他是為了他父親回來的,不信你可以查查,他父親什麼時候死的,他什麼時候決定回國的?他已經提交申請書,向緬甸政府索要他父親的骨灰——他居然現在跑出來承認他是那個人的兒子!你說,對他來說,你究竟算什麼?”

陸茗眉忽然就覺得她受夠了,受夠了母親和程鬆坡永無止盡的爭鬥。

一個說,我是你的母親,我愛你,所以我要保護你,不讓你收到任何傷害;另一個也說我愛你,因為我愛你,所以你更不該利用我的愛作為要挾。

每個人都理直氣壯,底氣十足。

陸茗眉忍不住要想,如果我的母親愛我,你何至於十餘年對我不聞不問?

程鬆坡,如果你愛我,何至於一去十年,視我如同棄屣?

時經緯說得很對,人是應該對自己好一些的。

她的母親若愛她,便應當明白,她有權決定和誰共度一生,好也罷,壞也罷,那是她自己選的,沒有人能代替她做決定。

程鬆坡若愛她,也應當明白,他的父親怎麼死的,她的母親做過什麼,都已成定局,無可更改,這不是他用以傷害她的理由。

下班後去程鬆坡那裏,他正在畫布前冥想,見她進來也隻笑笑:“你等我一下,晚點再吃飯。”

陸茗眉便坐在一旁等,程鬆坡卻仿佛入定一般,遲遲未回過身。畫布上是兩三座鐵皮屋,陸茗眉知道,那是撣邦很古老又常見的民屋,不自覺地她就問出來:“鬆坡,你到底為什麼回來?”

程鬆坡好像沒聽見似的,陸茗眉也就沒重複,片刻後程鬆坡手一重,油彩在畫布上碾出一抹異常的顏色。他愣愣地回過身,麵帶困惑:“怎麼問起這個?”

耳邊響起撲的一聲,那是幼時向池塘裏打水漂的聲音,瓦片在水麵上跳躍兩下,終歸要沉下去。陸茗眉不是第一天認識程鬆坡,當然知道他這樣的反應代表什麼。她又不死心地問:“我曾經問你,如果我在Florence沒有遇到你,你會不會回來。你回答我說會,我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