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訝之餘,那妖怪也不再遲疑,尖嘯一聲,雙手用力前推,那個冰球噴濺著冰寒入骨的如玉雪屑,帶著如刀鋒般的寒流和氣旋,雷霆萬鈞般地向鄭柯砸去!
“來吧!”眼看著冰球襲來,鄭柯麵無懼色,斷喝一聲迎麵而上,身上的火焰隨之暴漲,又橫向拉長,形成一道不斷翻湧的火牆擋在幾個孩子前麵。“砰!”一聲巨響,冰球重重地砸在由火焰組成的牆上,卻沒有如妖怪所願的穿破火牆,而隻是在火牆上砸出個凹陷,便滴溜溜地旋轉著,卻未能破防。
妖怪一怔,隨之握手捏訣,加大了對冰球的操控之力,冰球得到了推力,便帶起刺耳的尖嘯聲,瘋狂地向火牆內猛鑽。冰球散發的刺骨寒氣與火牆的熾熱相撞,互相抵消之下,發出“哧哧”的聲音,彌漫起一大團蒸騰的熱氣。
隨著妖怪的不斷加持,冰球旋轉的速度也越來越快,散發的冰寒之氣也越來越盛,此消彼長之下,火牆卻是不斷在萎縮、消減。
“啊!”鄭柯睚眥俱裂,頭上青筋鼓脹,如小蛇一般在突突直跳,雙手因為極端發力而劇烈地顫抖著,拚命地催發著本身的火焰,
漸漸地,鄭柯的左腳顫動了幾下,突然砰的一下變成了一蓬噴濺火星的烈焰,加入到已經減弱的火勢中,萎靡不振的火牆為之一振。隨著時間的流逝,火焰由腳向上蔓延,大腿、胸膛、左臂、右臂,都相繼化為一團團躍動的火焰,不斷地給火牆添加著燃料,使之能不斷地消耗著那冰球上凶猛無比的能量,但是彼此之間的實力相差過大,火牆逐漸逐漸衰弱下去。
火焰沒過了脖子,馬上就要燒到下巴了,鄭柯此時反倒平靜下來,臉上浮現出一個苦澀的微笑,腦海裏閃過無數場景,從牙牙學語時的稚嫩與天真,孩童時院長對自己無微不至的照顧,有了幾個小夥伴後一起玩耍的快樂,自己在外乞討時品過的人間百味、人情冷暖,周圍鄰居對自己的照顧,那一樁樁、一件件往事,各種各樣,善良的、醜惡的、開心的、苦悶的,各種人的臉龐,都在腦海中一格格地飛快掠過。
“我這是怎麼了?是了,聽人說,臨死前腦子裏會把這一生的事情都回放一遍,放完了,人也就沒有什麼遺憾了。原來,我是真的要死了。”鄭柯喃喃地自語著,“再見了,院長,我以後不能給你捶腿了,這麼多年的養育之恩,我隻能來生再報了;二傻、柱子、豆芽菜、鼻涕蟲,哥哥以後不能照顧你們了,你們是男子漢,要堅強,要學會保護好自己,小春花,我答應要給你買件新裙子,看樣子是買不上了,如果有來生,我一定把世界上最漂亮的花裙子都擺在你麵前,讓你隨便挑。我已經盡了我的最大能力,我要堅持不住了……”
“鄭柯哥哥!鄭柯哥哥!”在幾個孩子的哭叫聲中,鄭柯“轟!”的一聲,整個化成了一團空前熾熱的火焰!這團火焰,已經不是正常的橘紅色,而是呈現一種淡淡的紫色,火焰搖動間,周圍的溫度急劇上升,片刻之間,屋內的水泥地就經不住炙烤,輕微的爆裂聲過後,地麵竟然以火牆為起始點,向周圍蔓延出無數蜘蛛網一樣的裂痕!
灼熱的火焰與冰球對衝在一起,茲茲聲中,蒸發出無數的白色霧氣,少頃,卻詭異地停頓了下來,冰球不再旋轉,火牆上的火焰也不再搖曳,一時間,仿佛整個空間都凝固了下來,屋子裏靜的可怕。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是一個小時,又仿佛是一秒鍾,火焰與冰球的交界處亮起一個白點,瞬間就擴散到整個屋子,刹那間,仿佛有數百公斤炸藥一起引燃一般,發生了劇烈的爆炸,小屋的房頂猶如被巨人擂了一拳一樣不翼而飛,屋子裏的東西,在瞬間便被湮滅至無形。經幢內的幾個孩子,也在劇烈的爆炸中被震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