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 朋友(1 / 3)

孟浩哲快速地將散落滿桌的文件一一收好,整理、歸檔。關掉電源,離開辦公樓來到地下停車場,開著自己心愛的跑車,打算回家好好養精蓄銳。

雖然身處越夜越美麗的繁華都市裏,但孟浩哲並不像一般年輕人一樣喜歡那些聲色犬馬、燈紅酒綠的場所。除非有必要的應酬,否則他寧願呆在家裏睡覺。很多人都稱他為工作狂,隻懂工作,不懂生活,也勸他“人不風流枉少年”有時候他也覺得這種的生活挺沒意思的,也和朋友出去瘋狂過。

身邊是流光溢彩的夜生活,但心卻感到十分空虛。美女、香檳、辣舞、幻燈……周遭的一切沒一樣能引起他任何興致,反而覺得自己是在找罪受。

性能極佳的跑車平衡地行駛在暢通無阻的深夜道路上,夏夜的微風跟隨著車速徐徐吹過,沉澱了白晝薰人的有害氣體,黑幕下的空氣異常清新。

風肆意吹亂孟浩哲整齊有形的頭發,幾縷不聽話的發絲垂落下來柔和了緊繃的麵部線條,少了一份嚴峻,多了幾分溫和,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親切的鄰家哥哥,而非一個“縱橫”商界的大總裁。

孟浩哲隻手握著方向盤,以一種輕鬆的姿態欣賞著街道兩旁的風景。他已經記不清楚自己有多久沒有好好看看自己所生活的這個城市了,忙碌的工作,繁瑣的應酬,讓他很難有心情去注意四季的變遷,花木的輪回。

他所關注的是股市大盤的走向,是外彙市場的動態,是國際市場的變化,是貨幣的升貶……那些在一般人眼中如天書般的“蝌蚪文”卻是他天天要關注的“平常事”。哪還有多餘的精神去注意花是否開了,樹是否綠了,這些芝麻綠豆的小事。

突然,一個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不!確切的說是一個坐著輪椅的身影。

是她!雖然路燈昏黃的投影落在她身上再上距離的關係,使她看起來有些迷離而不真實,但直覺告訴他,沒錯,就是她,那個有趣的女孩。

沒想到,緣分還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竟然在短短幾天裏讓他兩次遇到她。既然如此,就不要辜負了老天爺的“精心安排”。

孟浩哲自己並沒有發現當他視線中出現她的身影時,他的眼睛就沒一刻自她身上移開過。他悄悄放慢車速,讓車子以優雅的姿態停在她麵前。

“嗨,沒想到那麼快又見麵了,看來我們還挺有緣的。”孟浩哲揚起迷人的微笑,坐在敞篷車內的他與坐在輪椅上的凝藍正好平視。

“是嗎?見麵有時候隻是一種巧合,並非緣分。”凝藍望著孟浩哲烔烔有神的眼睛,淡淡回道。

“緣分就是一種意外的巧合,不是嗎?”幽眸深處隱隱透露出一抹別樣的光芒。

“也許吧。”凝藍無奈地同意了,因為她也是這麼覺得的。

“那麼,是否可以請教小姐芳名?”不知為什麼孟浩哲就是很想認識她,即使她的神情冷淡,還惜字如金,但他就是無法輕易自她身邊瀟灑離開。

“對不起!”簡單的三個字已經很清楚地表達出凝藍的意思了。

“看來,美麗的小姐把我當成登徒子了。”孟浩哲苦笑地自嘲著。

“我沒並沒有那個意思,隻是不太習慣而已。”凝藍淡淡解釋著。

“是我太冒昧了。”雖然又一次碰了一個軟釘子,但絲毫沒有影響到孟浩哲見到她的愉快心情。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怎麼了,從來沒有女人對自己那麼冷淡過,而他非但不生氣,還覺得她很有個性。

“小姐在等人嗎?這麼晚了一個女孩子呆在外麵好像不是很安全?!”孟浩哲突然有些生氣,是什麼樣的人會讓一個身體不便的女孩子在路邊等。

“不會的,這裏很安全。”凝藍指了指身後電台保衛室的燈光。她沒有多說什麼,隻是不經意地看一下自己的腿,好像在說“有誰會打一個殘疾人的主意呢?”。

孟浩哲並沒有忽略掉她眼中一閃而逝的落寞,“不管什麼樣的理由都不可以讓一個女孩子在深夜的路邊等!”不知不覺孟浩哲的口氣開始有些嚴厲起來。

凝藍有些不解地望著眼前這個臉色有些深沉的男人,他們隻不過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他有必須為自己的事而生氣嗎?

看到凝藍不解的眼神孟浩哲才驚覺自己在無意中流露出太多情緒,這一點都不像他。他可是商場上的談判高手,如果那麼輕易就讓對手揣摩到自己的心意,那麼他還有什麼酬碼去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呢。

“為了防止自己回去做噩夢,我決定陪你一起等。”孟浩哲為了掩飾方才的失態,故意以輕鬆的方式說著,但語氣中卻有一絲不容拒絕的堅持。

凝藍聞言不由感到莞爾,一朵笑花自然而然盛開在她清麗秀美的嬌顏,為本就出塵的容顏更添一份動人的生氣。不笑時的她很美,但總讓人覺得很遙遠,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笑起來的她可愛又亮麗,那層看不見的隔膜也自然煙消雲散了。

看著凝藍唇邊那抹如含羞草瞬間展開時絕美的笑孟浩哲不由得愣了愣,他從來不知道一個人的笑可以如此清閑雅致又可愛俏皮,讓人願意傾盡所有隻為留駐那抹短暫的笑。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古代君王為博美人一笑而勞民傷財,不惜一切了。

因為他現在就有這種感覺。“你應該多笑的,你笑起來真的很美。”孟浩哲脫口而出。

“謝謝!”笑如曇花,沒有預警地盛開,亦隕落於無聲。

一陣悅耳的手機鈴聲適時響起,打破兩人之間凝滯的氣氛,空氣又開始自由轉動了。

“喂,珍姐啊。”是凝藍的手機響了。

“淨淨,沒事吧?”

“那就好。”

“你放心吧,我可以的。”

“是,我會小心,會注意的……”

“你快去照顧淨淨吧……”

“好,好,好,我知道……”

“恩,有事打電話給我哦……”

由凝藍斷斷續續的話語中,孟浩哲聽出了,那個令凝藍等待許久的人可能出什麼事了。結束通話,凝藍抬起頭看見孟浩哲正用他深褐色的眼睛傳達著關切之意。看著如此真切而****的關心,凝藍不由得卸下防備。

“我朋友有事不能來接我了,我要自己回去了,你的“陪護任務”也結束了。”硬殼龜裂後,若隱若現的紋路柔和了僵硬的表象,慢慢浸透出一絲絲善意的溫和

孟浩哲挑了挑眉,這是他不高興時的表現。“既然沒人來接你,就讓我送你回去吧。”雖是詢問卻更像是命令。

“不用麻煩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的。”凝藍也有著自己的堅持。

“好吧,既然無法達成共識,我們就在這裏等到你朋友出現。”孟浩哲不容拒絕地給出第二條選擇,聽著似乎更像是威脅。

“先生,現在已經快三點了,是淩晨三點。你確定要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浪費寶貴的睡眠時間,還讓家人擔心嗎?”凝藍對於他的堅持真有點哭笑不得。

“就是因為時間太晚我才不能讓一個女孩子單獨回家,還有我一個人住什麼時候回去都不用怕有人擔心。除非看到你平安到家,不然回去也睡不安穩,還不如在這“等待日出”。”孟浩哲也解釋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那麼在意她,但他就是無法任由她這樣一個人“走”回去。

“先生,我不管你是不是時間很多?是不是不用睡覺?但是,我累了,需要休息,所以得回家。”凝藍真不知道他為什麼那麼堅持。沒想到外表風度翩翩、文質彬彬的他,卻那麼霸道。如果不是太清楚自己狀況,她真會以為他是愛上她了呢。

“那麼,讓我送你回家。”孟浩哲閑閑地說道。

凝藍看他一副“革命到底”的樣子,無奈的在心底輕歎一聲。隨即用雙手撥動輪子,慢慢向前麵的紋馬線推去。

孟浩哲見狀馬上打開車門,上前去推她。凝藍也不再拒絕了,她已經見識到了這個男人那種“鍥而不舍”的堅持了。知道再說也無益,她今天真的累了,現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回家好好洗個澡,睡上一覺。

在接下來的幾分鍾時間裏,除了凝藍偶爾要指路,必須出聲以外,深夜的人行道上一片寂然,隻有輪椅輪子擦過油柏路麵發出細微的聲響。

孟浩哲推輪椅的姿勢是那麼輕鬆而熟練,一點都不像才第一次推的樣子,平穩而輕緩,沒讓凝藍感覺到任何不適的晃動。 路旁昏黃的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長,就像一對相親相愛的情侶散步在子夜的街道上,美得像一幅不真實的畫。

“到了,謝謝你送我回來!”凝藍指了指麵前這一幢半新不舊的公寓樓,淡淡的道謝。

這是一個九十年代初興建居民小區,不甚光潔的外牆上有著歲月吹刮的痕跡,但四周環境清幽。陣陣怡人的花香隨風飄散,在沒有日照的暗夜裏更添幾分醉人的芬芳。兩旁用於綠化的樹木在盛夏中穿上深淺不一的綠外衣,怒放盎然的生命,白牆紅瓦的小樓因它而顯得斑斕富有生氣。

孟浩哲環顧了一下四周,覺得這裏雖然沒有自己住的別墅華麗、氣派,卻多了一份平凡的溫馨,有一種家的感覺。對,是家的感覺。

家,對自己來說是多麼遙遠又陌生的名詞,總以為自己已經忘了那種感覺,沒想到此時此刻才發現原來感覺並沒有消失過,沒有遺忘過,隻是被他選擇性的忽略了。它一直存在著,就在心底某處孤寂而柔軟的地方。

“不客氣,這裏環境不錯。”孟浩哲由衷說道。

“恩,是啊,當初就是看上它的清雅、幽靜才決定租下的。”凝藍悄悄吸了一口空氣中彌漫的花香。

“你和家人一起住嗎?”孟浩哲不想就這麼和她分開,隨便找了個話題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