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 朋友(2 / 3)

“並沒有,我和一個朋友一起住。”人家那麼好心地把自己送回來,總不能一“利用”完就把他“攆走”吧。

“就是把你扔在路邊的人?!”孟浩哲挑了挑眉,明顯表現出一絲不悅。

“她是臨時有急事。”凝藍不由得為陳珍解釋。

“就算是這樣也不應該把你一個柔弱的女孩子,扔在路邊不管。”孟浩哲深褐色的眼眸益發深沉。

“是珍姐不放心硬要去接我的,其實,我可以自己回來。”凝藍幽幽說道,有時候被人過度“關心”並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

孟浩哲這才想起兩次遇到她的時間都是在淩晨三四點,這時候一般人都在家和周公下棋、聊天。她一個行動不便的女孩子怎麼會三更半夜外出呢?

越想越感納悶兒,越想越想想知道原因。“你怎麼要那麼晚才回家。”問題還在腦子裏打轉,話已不知不覺說了出來。

凝藍愣了愣,她當然知道像她這樣情況的人很少有人會獨自在外麵呆到那麼晚的,但她並不想說出真正的原因。他們基本上還算上陌生人,現在的話題似乎有點交淺言深了。

看著凝藍微微蹙起的眉頭,孟浩哲這才發現自己的話有些冒失,他沒有立場更沒有權利去問別人的隱私。即使他真的隻是出於單純的關心,也不可以。

“抱歉,我好像不該問這麼多。”孟浩哲一邊道歉,一邊仍私心地希冀凝藍給予回答。他是那麼急切地想知道關於她的一切,而她卻處處防備,這讓他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挫折,同時也激起他更加旺盛的探知欲。

凝藍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淡淡的笑了笑,“真的太晚了,很抱歉不能多聊。”疏離的語氣裏有著明顯“送客”的意味。

孟浩哲當然不會聽不出來,但他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一定要得知。“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凝藍不由得啞然失笑“於凝藍!”

孟浩哲看著凝藍的笑靨一不由自主地跟著笑了起來“好美的名字,很適合你。如果不凝固得那麼牢,多一點平易近人的藍就好了。”他用她的名字暗喻她防備心太強了,那樣會活得很累,偶爾放輕鬆一點,會快樂一些。

“藍是一種很矛盾的顏色,可以有非常極端的兩種不同詮釋。可以複雜,也可以簡單,可以是平易近人,也可以是望塵莫及,端看各個的主觀意識怎麼去理解了。”凝藍淡淡說著自己的想法。

“同意,凡事都是一體兩麵,沒有絕對的唯一。你可以有自己的理解,但我保留我的意見。”孟浩哲隱隱感受到凝藍身上又散發出那種縹緲的氣息,形成一層淺薄的膜使自己變得迷離而朦朧,隔開與人之間的距離。

他不想逼她,但他相信總有一天會解開的她心鎖,讓她對他敞開心扉,不再防備,不再保留。孟浩哲眼裏閃過一絲“勢在必得”的銳利光芒。他會為此而努力,相信那一天不會太遠的。

“晚安凝藍,願你有個好夢!”孟浩哲說完隨即轉身離開。

他怎麼能把自己的名字叫得那麼自然呢,仿佛曾經千萬遍呢喃、呼喚過一樣。輕輕甩甩頭,甩掉一些莫名其妙浮上心頭的異樣感,轉動輪椅的方向朝家門推去。

春花、夏陽、秋風、冬雪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輪回過三次了,凝藍所主持的節目收聽率是節節高升。但一個好的節目不可能一成不變,總要適時加入一些新的環節,新的元素才能讓聽眾有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現代人通常都有一個毛病,那就是“喜新厭舊”。其實是現在各行各業的競爭越來越激烈,而人們麵臨的誘惑麵也越來越廣。如果不時常推陳出新,改掉一些太普遍的內容,加入一些特別的“亮點”很快就會被同行所超越。

凝藍專心致誌地在電腦前敲打著,全台一年一度的改版就快到了,她所主持的“心靈漫步”也將迎來一次全新的改版。這個節目一直以來都她自己籌劃的,每一個小環節都有其特別的意義,真要改掉還真有點舍不得。畢竟每一個構思都像自己的孩子一樣,拿掉哪一個都是切膚之痛。可是,大事所驅,又不得不做,每年的這個月份是凝藍最頭疼的時候。

節目單改了又改,重做了一次又一次,直到不得不做取舍的時候凝藍才下定決心。她並不是優柔寡斷,隻是太戀舊了,有時候東西壞了,必須買新的,她也舍不得把舊的扔掉。現在她的“藏寶箱”裏麵還有很多是小時候留下的東西呢。

那些東西雖然看起來極其平凡普通,有的甚至可以當成“古董”了,但凝藍一直珍藏著它們,因為每一件東西都有一段美好而珍貴的回憶在裏麵。物品可以隨意替換,記憶卻不可以,每一件物品都是一幅凝固的畫麵,是不可重拍,亦不可複製的。

別人可以輕易得到的東西,凝藍卻往往要花比他人多幾倍,甚至幾十倍的時間精力才能擁有。所以,從小到大她都比別人更加懂得珍惜所擁有的一切。

終於把節目單排好,任由打印機把它打印出來,凝藍揉了揉有點酸澀的眼睛,離開看了幾個小時的電腦。

抬頭望向沒有拉上簾子的窗,悄悄西下的落夕將夏日天邊的雲霞映成五彩斑斕、繽紛多姿的各式雲彩。白晝的熱氣漸漸消失,熏熱的風中多了一份淡淡涼意,推開那扇大大的落地窗,任憑微風親吻著肌膚、吹拂著長發,緊繃將近一個月的情緒慢慢鬆懈下來。

好舒服啊!凝藍不由得發出一聲滿足的輕歎。

“咚咚咚”一陣敲聲打破了凝藍一個人的冥想,也讓她從縹緲的虛幻世界回歸到現實中來。

“請進,門沒鎖。”可能是珍姐要自己出去吃晚餐了。

“小藍阿姨,外麵有人找你。”是淨淨。

“有人找我?”凝藍有點詫異,她從小到大幾乎沒有朋友,現在的同事雖然表麵和睦,但並沒有深交到來家裏找她的地步。

“對啊,是一個高大英俊的大帥哥哦。小藍阿姨,他是你的同事嗎?”淨淨清亮的眼睛裏閃著好奇的光芒。她和母親一直搬來和凝藍同住已經三年了,從來都沒見過任何男人來找過她耶。凝藍阿姨真是保密到家了,什麼時候認識一個那麼帥又那麼有氣質的男人,也不透露一點點。

真的好像從童話中走出來的王子哦。嘻,等一下一定要好好多看幾眼,這樣的帥哥可不是天天可以見到的哦。錯過了,一定會後悔的。

當淨淨正天馬行空、胡思亂想的時候。凝藍也正納悶兒著呢,是誰呀?突然一道高大英挺的身影浮現在腦海,凝藍輕輕搖了搖頭,怎麼會想到是他呢。他隻是一個偶遇過兩次的陌生人而已,她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姓名呢!

哦,對了,那天他好像給自己一張名片,後來被珍姐順手接了去,她也沒向珍姐要,最近又因為忙節目改版的事也就忘了。

哎呀,怎麼會突然莫名其妙想到他呢,還是出去看看好了。

凝藍自己慢慢滑動輪椅到來客廳,抬眼望去就見孟浩哲以一種放鬆又不閑散的姿勢坐在她家的沙發上。那姿態就像坐在自己家的客廳裏一樣輕鬆自在,還一邊欣賞著自己布置的擺設。

他怎麼還會來找自己呢?他們根本就談不上認識,怎麼他的樣子一點都沒有初次到別人家的拘謹,反而比她更像這個家的主人。

“先生,請問是你找我嗎?”凝藍客氣地問。

孟浩哲挑了挑眉,先生?她用這詞來稱呼他。一股無名之火悄悄自胸臆間燃起,雖然他們談不上熟稔,但最起碼應該算認識吧?自己也有給過她一張名片啊,不要告訴他,她不知道他姓什麼。

望著孟浩哲突然沉下來的臉色,凝藍不明所以,她才問了一句而已,應該沒有得罪他吧。再說了,她也很困惑啊,為什麼他突然跑來找她呢?

“是。”孟浩哲皮笑肉不笑地直接回答,擲地有聲而言簡意賅。

“有什麼事嗎?”凝藍不解地問。

其實,孟浩哲也說不上來有什麼事,隻是剛好開車路過,一股想立刻見到她的想法控製了自己全部的思維。腳突然有了自我意識般地踩了刹車、走入小區,就那麼不由自主地敲響了她家的門。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坐在這裏了。

“一定要有事才能找你嗎?”孟浩哲這樣的回答其實有些無賴,但他真的不知道怎麼解釋自己會突然來找她,隻好順口說出一個不是理由的理由。誰會相信身邊一直不乏美女主動追求的孟總裁,會以這麼爛的借口去見一個“有些陌生”的女孩。

“呃……也不是。”凝藍愣了愣,她怎麼也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

“我們算是朋友嗎?”孟浩哲一瞬不瞬地盯著凝藍,仿佛怕遺漏掉她每一次呼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兩個人的客廳裏安靜得沒有一絲聲響,空氣就此凝固,時間就此定格,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氣氛在倆人之間悄悄竄動。

凝藍一遍遍地在心底問自己,他們是朋友嗎?算是朋友嗎?如果按照自己以前對“朋友”這個詞所定下的標準和含意,答案顯而易見。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孟浩哲有些霸道又帶點希冀的眼睛,她說不出拒絕的話。

“應該算是吧。”凝藍給出連自己都詫異的回答。

孟浩哲感覺自己突然整個人輕鬆得似乎可以飛起來,天知道在等待凝藍回答的時候他幾乎是屏氣凝神,忘了呼吸。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那麼緊張過了,幾千萬的生意他都可以輕鬆以待,毫不在乎。

沒想到一個女孩的一個回答對他竟有那麼大的影響力,原來,他已經那麼那麼在意她了。即使對她的回答並不滿意,但起碼她沒有否決,不然以後真不知道用什麼借口來接近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