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李謫仙醉草嚇蠻書 (1)(2 / 3)

賀內翰朝散回家,將此事述於李白。白微微冷笑:“可惜我李某去年不曾及第為官,不得與天子分憂。”賀內翰大驚道:“想必賢弟博學多能,辨識番書,下官當於駕前保奏。”次日,賀知章入朝,越班奏道:“臣啟陛下,臣家有一秀才,姓李名白,博學多能,要辨番書,非此人不可。”天子準奏,即遣使命,齎詔前去內翰宅中,宣取李白。李白告天使道:“臣乃遠方布衣,無才無識,今朝中有許多官僚,都是飽學之儒,何必問及草莽?臣不敢奉詔,恐得罪於朝貴。”說這句“恐得罪於朝貴”,隱隱刺著楊、高二人,使命回奏。天子初問賀知章:“李白不肯奉詔,其意雲何?”知章奏道:“臣知李白文章蓋世,學問驚人。隻為去年試場中,被試官屈批了卷子,羞搶出門,今日教他白衣入朝,有愧於心。

乞陛下賜以恩典,遣一位大臣再往,必然奉詔。”玄宗道:“依卿所奏。欽賜李白進士及第,著紫袍金帶、紗帽象簡見駕。就煩卿自往迎取,卿不可辭!”賀知章領旨回家,請李白開讀,備述天子惓惓求賢之意。李白穿了禦賜袍服,望闕拜謝,遂騎馬隨賀內翰入朝。玄宗於禦座專待李白,李白至金階拜舞,山呼謝恩,躬身而立。天子一見李白,如貧得寶,如暗得燈,如饑得食,如旱得雲,開金口,動玉音,道:“今有番國齎書,無人能曉,特宣卿至,為朕分憂。”白躬身奏道:“臣因學淺,被太師批卷不中,高太尉將臣推搶出門。今有番書,何不令試官回答,卻乃久滯番官在此?臣是批黜秀才,不能稱試官之意,怎能稱皇上之意?”天子道:“朕自知卿,卿其勿辭!”遂命侍臣捧番書賜李白觀看。李白看了一遍,微微冷笑,對禦座前將唐音譯出,宣讀如流。番書雲:

渤海國大可毒書達唐朝官家。自你占了高麗,與俺國逼近,邊兵屢屢侵犯吾界,想出自官家之意。俺如今不可耐者,差官來講和,可將高麗一百七十六城,讓與俺國,俺有好物事相送。太白山之菟,南海之昆布,柵城之鼓,扶餘之鹿,頡之豕,率賓之馬,沃州之綿,湄沱河之鯽,九都之李,樂遊之梨,你官家都有分。若還不肯,俺起兵來廝殺,且看那家勝敗!

眾官聽得讀罷番書,不覺失驚,麵麵相覷,盡稱“難得”。天子聽了番書,龍情不悅,沉吟良久,方問兩班文武:“今被番家要興兵搶占高麗,有何策可以應敵?”兩班文武,如泥塑木雕,無人敢應。賀知章啟奏道:“自太宗皇帝三征高麗,不知殺了多少生靈,不能取勝,府庫為之虛耗。天幸蓋蘇文死了,其子男生兄弟爭權,為我鄉導。高宗皇帝遣老將李、薛仁貴統百萬雄兵,大小百戰,方才殄滅。今承平日久,無將無兵,倘幹戈複動,難保必勝。兵連禍結,不知何時而止?願吾皇聖鑒!”天子道:“似此如何回答他?”知章道:“陛下試問李白,必然善於辭命。”天子乃召白問之。李白奏道:“臣啟陛下,此事不勞聖慮,來日宣番使入朝,臣當麵回答番書,與他一般字跡,書中言語,羞辱番家,須要番國可毒拱手來降。”天子問:“可毒何人也?”李白奏道:“渤海風俗,稱其王曰可毒,猶回紇稱可汗,吐番稱讚普,六詔稱詔,訶陵稱悉莫威,各從其俗。”天子見其應對不窮,聖心大悅,即日拜為翰林學士。遂設宴於金鸞殿,宮商迭奏,琴瑟喧闐,嬪妃進酒,彩女傳杯。禦音傳示:“李卿,可開懷暢飲,休拘禮法。”李白盡量而飲,不覺酒濃身軟。天子令內官扶於殿側安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