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修羅會” (2)(1 / 2)

自嘲地冷冷一笑,他深吸一口氣,終於朝著校門的反方向邁出堅定的步伐。

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瘋狂作畫了整整一周之後,他為扔在角落按下靜音的手機充電。直到這時,他才發現,在這幾天裏他的電話幾乎已經快被打爆了。來電顯示的不是黎娜的手機,就是孟家的固定電話號碼。最後,黎娜終於發來一條短消息。這條短消息隻有七個字,可是其中低聲下氣的懇求意味卻刺痛了他的良心:

——我們談一談,好嗎?

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是個多麼大的混蛋。

沒錯,他是可以像隻駝鳥一樣,把一池清水攪混了之後,依然故我地把頭埋進沙子裏,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裝作外麵的世界仍然天下太平。可是,可是黎娜呢?被他如此傷害過的孟黎娜他有考慮過嗎?還有康宛泠……從此以後,他又該以怎樣的心情去麵對康宛泠呢?

於是,一切就在那一刻決定了。

隻要能夠遠遠地再次看到康宛泠,隻要確定她一切都好,隻要能讓他最後再看她一眼……他就能夠頭也不回地轉身了。轉身回到孟黎娜的身邊,轉身回到法國,轉身心無旁鷲地繼續他的繪畫事業,以及……他的婚約。

這是一個很幹脆的決定。

往回走在人行道上,看著街燈把他的身影拉出長長短短的倒影,費烈對自己的決定給出了評價——幹脆,但是與此同時,卻也很失敗。

他沒法做到想象中那樣的堅定和頭也不回。說什麼“遠遠地再次看到”,說什麼該死的“最後一眼”,事實上,在這一眼之後,他還會想著第二眼,第三眼……直到……索性在康宛泠的身邊安營紮寨。

所以,就像對付毒癮患者最好的辦法就是關進戒毒所一樣,眼下,解決問題的唯一辦法就是,他必須盡快買張回法國的機票——學期就快開始了,而長假也已經結束了。把自己關在賽爾齊,關在巴黎,關在歐洲,兩耳不聞窗外事……也許隻有這樣,他的心才能收得回來……

馬路對麵傳來一聲隱隱約約的尖叫。

瞟去茫然一眼,視而不見地看著一抹白色身影踉蹌著消失在某條燈光幾乎照不到的陰暗小巷中,他的思緒依然停留在法國——或許,他也可以說服孟黎娜和他一起出國。以黎娜的才華,進入賽爾齊藝術學院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你們想幹什麼?!”

康宛泠喘著氣,用力掙脫開抓住她的那隻手。她原本想讓自己的質問更響亮,更嚴厲,也更有氣勢的,無奈因為過度驚嚇而狂亂的心跳,讓她隻能發出一絲沙啞又顫抖的聲音。

“幹什麼?”眼前那個模樣歪瓜裂栆,長得就像電影裏的土匪一樣的男生不懷好意地咧開嘴,恰如其分地展示出一口黃牙,“那麼晚了,你說我們想幹什麼呀?小妹妹?”

“我不知道。”康宛泠拍去黃板牙的髒手在自己白毛衣上留下的痕跡,“還有,我警告你,不許叫我小妹妹!”

“哎呦!看不出來,還有點膽量嘛!喂,你是不是叫康宛泠?”

說話的是另一個頂著一臉赤豆的男生。他靠在電線杆上,一邊說話,一邊故作瀟灑地吐出口中的香煙頭,卻不小心灑出一大片唾沫星子。

康宛泠抬起下巴。

“說吧。”她把泄露自己慌亂情緒的顫抖雙手背在身後,“你們想幹什麼?還有,你們是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的?”

黃板牙向赤豆男側了側腦袋。

“大哥,你來跟她說明一下吧。”

赤豆男站直了身子。直到這時,她才發現這個惡形惡狀的男生有著過人的身高和粗壯的胳膊。

“說我們劫財吧,”赤豆男慢慢向她走來,“看你這副窮酸相就知道一定刮不出幾毛錢。說要劫色吧,”他上下打量著她,“就憑你這張麵孔和這副前胸貼後背的身材,說實在的,還真引不起我們的興趣……”

黃板牙嘻嘻一笑,露出一片黏在牙床上的菜葉子。

“實話告訴你吧。”赤豆男在她麵前停了下來,嘎嘎作響地轉動著自己的雙腕,“有人出錢給我們‘修羅會’的老大,要我們來給你點color to see

see。康、宛、泠,”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她的名字,“看來最近有人對你很不爽哦!”

很不爽到想要修理她嗎?老天,誰會變態到竟然做出這種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