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瘋狂地在臉上縱橫,模糊了她的視線。不耐煩地揮去淚水,她跌跌撞撞地向巷子口衝去——要快!……她必須盡快報警,必須盡快找人來幫忙……否則,否則費烈他,他……
她筆直地衝進一個高大堅硬的懷抱。
抬起頭,透過朦朧的淚眼,她的視線迎上了一雙褐色的眼眸。
季昱成。
他的臉色冷若北極寒冰。他把她推開一些,目光轉移向她的臉頰。開口時,聲音冷靜到不帶任何情緒。
“有人打你?”
她拚命搖頭,淚水不曾停歇。
“不是我,是……是費烈!”她抓住他的手臂,哽咽到幾乎說不出話來,“求、求求你,快去救救他!不然……他會死的!!”
季昱成眯起眼,望向小巷陰暗的深處。
“費烈?”他淡淡說道,“他是誰?我為什麼要去救他?!”
“你……你認識他的!”她已經語不成聲了,“你去看過他的畫展的,記得嗎?就在……就在我們回國那天……”
“啊~原來是那個天才。”他事不關己地揚起了一邊眉毛,“那個了不起的家夥怎麼會需要我去救他?他……”
她打斷了他的話。
“他已經受傷了!!”她哭著喊道,“他們……他們用刀子戳他,他會死的……求求你……”她抬頭看向他冷漠的臉龐,“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隻求你……求你救救他……”
他的下頜繃緊了。依然凝望前方,甚至不再看她一眼。
“我要你做什麼都可以嗎?”
“隻要你救他。”她的手指抓緊了他的袖管,“無論你怎麼整我,怎麼惡作劇都可以,我……我願意做你的助理,你的秘書,你的傭人……”
“做我的女朋友。”
“我甚至願意……什麼?”她猛然抬起頭,速度之快,幾乎就連脖子都快扭斷了,“你說什麼?!”
“你不是要救那個姓費的嗎?”季昱成從西裝口袋中摸出手機,“隻要你答應做我的女朋友,我馬上撥110報警,並且立刻去幫那家夥打架。當然,你也可以不答應。”他吊兒郎當地晃動著手機上黑色的名牌手機鏈,“來的時候我注意過了,最近的公用電話亭大概離這裏10分鍾左右的路程吧。”
她竟然還抓住他的手臂不放。
康宛泠觸電般地鬆開手指,就好像剛才不小心碰到的是一條鼻涕蟲一樣。
“做你的女朋友?!……你究竟是變態,還是心理有問題?”
“至於我們這段關係的時間嘛……”他置若罔聞地卷起外套袖子,“我什麼時候提出分手,你什麼時候從我身邊離開。放心,你大可不必癡心妄想我會和你結婚生子,白頭偕老什麼的。以你這副德性,估計我們之間的關係持續不了三個月。”他甚至還在微笑,俯視著她的褐色眼眸中閃過一抹微光,“怎麼樣,你答應嗎?”
她一定是瞎了眼了,才會認為在那張玩世不恭的臉龐下麵,藏著的是一顆還算善良的心。
——事實上,季昱成根本就沒有心。
她挺直身子,抬起下巴,卻克製不住自己嘴唇的顫抖。
“我答應。但是請你記住……”
當寒風帶著她的聲音在這條肮髒陰暗的小巷中回蕩的同時,她對他的所有感覺——如果有的話——全部冰凍凝結成了一句話。
“——我會恨你一輩子。”
這場暗巷打架的局勢,因為季昱成的加入,得到了完全的改觀。
在警車呼嘯而至的前一分鍾,季昱成把赤豆男鐵塔一樣的身軀踢飛在地,而與此同時,費烈憑借一記左勾拳打落了黃板牙最具標誌性的那兩顆門牙。
但是,他們也並非全身而退。
季昱成多處受傷:他的手臂被割傷,眼睛被打腫,身上還有好幾個地方軟組織挫傷……然而盡管這樣,當康宛泠帶著警察匆匆趕來的時候,她甚至就連看也不曾多看他一眼。
她直接從他的身邊跑過,奔向已經支撐不住倒在地上的費烈。
現場一片混亂。警察帶走赤豆男和黃板牙,醫護人員忙著護理傷勢比較嚴重的費烈,康宛泠則一邊回答警察的問題,一邊流著淚握住費烈沒有受傷的左手。
沒有人想起他,沒有人搭理他,也沒有人關心他。
精疲力竭地靠在小巷冰冷潮濕的牆壁上,季昱成腫脹的嘴角掠過一絲自嘲的苦笑。
雖然他這輩子都在努力地想讓別人記住他,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