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劍出日紫衣絕(1 / 2)

前言陽光是白色的。每個人都能看得到,或者,會聽別人這麼告訴你。但是,很多人也知道,陽光,有七色,赤橙黃綠青藍紫。赤色,朱紅也,心一如丹,照燁大地;橙色,光之使者,言之心聲,生與活之力予也;黃色,耀眼於世,獨尊而無淩傲之氣;綠色,夏之生機,秋之啟明也;青色,丹青之豔麗,綠藍之冷調;藍色,天之與海,海語於天也;紫色,飄塵於世,世間之純也。傳說,有山在沂,若水如沂的山水彩虹中,有處空穀,孕育著日月的精靈之氣,而產出了七色滑石。七滑石,遇靈而生,擇靈而器。百年,或千年,便有七色滑石,現於世間,似光之普照,而又性秉如一。齊治於此,魯興此之地。齊魯之氣,和之天地,然市多紛爭,故有赤丹之石落於沂之水山間,幸於天下,而有天劍也。天劍,赤練之劍,丹朱之氣也。為魯國製劍大師木虎所煉造而成。傳於世間,希冀其鋒芒可斷世間之惡,使世間多一些赤膽忠心。一夜月雨落劍如天,清似月,赤心照雨夜,紫衣炫黎明。荒山,破廟,鮮豔的紅色。日已落,如火一般的紅色,林蕭清,就這樣,像一團燃燒著的火焰,在雨裏,不息不滅。夜,落下的雨打在林蕭清的身上。麵前,是一群黑色的閃光的影子。劍,輕出鞘的聲音,劃破了,雨線的安寧。手心沁出的血滴,流過剛剛發亮的劍身。越食獵的槍,杭江釣的勾,海寧貂的爪,興家蚌的鑼,龍幽鯊的錐,秦舟瘋的蓑衣,餘靈珠的扇子,還有華鑠金的紫烏金雞劍,八個不一樣的黑衣人,卻又是那麼一樣的黑色影光,折射在天空飄落的雨幕上。塘錢八神,塘錢八怪,或者,塘錢八惡。劍起處,林蕭清的笑,一如既往的映在了如白晝一般的劍上,天劍,如臨天,似滅天的天劍。槍帶勾,勾似爪,爪振鑼,鑼透錐,蓑衣連扇,金劍落雞紫血染烏。天劍的鞘身還為落地,林蕭清的便感受到了那個聽了無數次的八水連狙的狠辣。五氣出左,雙秀封右,劍染中庭,子烏落日。八個人,一氣嗬成的出手,縱然是天劍,他們也以為,甚至是堅定地相信,天劍會變成廢鐵,拿天劍的人,也會躺下,流著染黑的血,躺在這滂沱的雨中。八個影子,回到了距離廟門八步遠的地方,每個人,還在他們來時的位子,絲毫不差。隻有一樣差了。天劍,還是天劍,林蕭清也還好好的站在雨裏。華鑠金終於明白了,他的劍,他已經感覺到,自己手裏的已經是一堆廢鐵了,或許,如果有機會,明天就可以用它打一把鋤頭了,隻是,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槍折勾斷,爪破鑼無聲,錐已沒入鯊的牙齒,蓑衣連雨滴也已不能阻擋,雨中偶爾吹過的風都讓那把扇子變得飄了起來。他們都明白了,今晚的雨,就是為了洗清他們的血,早已不在鮮豔的血,這是他們很久以來第一次有這樣的想法。從他們聚在一起,在錢塘江邊無所畏懼的為所欲為的那一天,到這一刻,他們第一次有了贖罪的感覺,而且,彼此都有一樣的感覺,就像以前他們也會不約而同的做同一件壞事一樣。林蕭清的笑,再次映在雨幕裏的時候,天劍,如雨中的蛟龍一般,帶著八個人的溫熱的鮮血,落在了這所荒廟的門前。天劍,一破其器,再斷其念,三滅惡靈。染血的劍鞘,天劍入鞘。一個人,一張桌,半壇酒,一個酒杯。“門口就那麼躺著幾個死人,你還能喝的下去。”一襲紫衣,輕輕坐在了林蕭清的對麵。“雨這麼大,能去哪兒呢?正好可以讓他們幫著看看門。”“死人怎麼看門?看得了嗎?你看,我都走進來了。”一說紫色的手,拿過酒壇,在一個紫色的杯子裏倒了一點點酒,慢慢的嚐了一下。林蕭清,有些苦澀的笑了。這是喝酒嗎?他曾很多次這麼問過對麵的女人。“你是個女人,還是渾身紫色的女人,當然看不了你了。”“那他們能看得住什麼人?說來聽聽,好的話,我也找幾個死人幫我看門去。”“怕死的人,還有怕再死一次的鬼,他們都能看的住。”“那這兩個人呢?你說他們是不怕死的人呢?還是不怕再死一次的鬼呢?”門外的大雨還在下,但此刻,走進來的兩個人,卻絲毫沒有淋濕的樣子。“好像是來找我的,你找的看門的死人真不管用,幫我看好我的杯子。”紫衣女人很小心的放下手中的酒。“他們就算怕死,也還是會進來的.”林蕭清苦笑道。“為什麼?你怎麼知道?”“紫衣梟要找的人,就算明知道是送死,好像也沒有幾個會不來的。”一雲一絕,雲起人無生,絕滅後來人,黑雲白絕。“你們就是天山雲絕吧?”那個一身黑衣的漢子,又往門口看了一眼,回過頭盯著麵前的紫衣女人,手中的劍,微微震動著。白衣人,望了一眼還在專心喝酒的林蕭清,就又將精力轉移到了眼前的紫衣女人身上。“你就紫衣嫋夏沅淋。錢塘八聖也是你叫來殺掉的?”“不是,你們才是。”黑起雲劍,絕白判官。黑色劍影,毫無征兆的就向夏沅淋的胸前衝了過去,白色的筆尖,也在同時向夏沅淋的背後刺了去。他們雖然知道自己已經必死無疑,但還是想要博一下。人,難道不就是這樣嗎?在你可以選擇好好生活的時候,偏要做些不該做的的事情,就像賭徒一樣,有錢的時候會去賭,沒錢的時候也會去賭,哪怕知道一定會輸,可還是會去賭,最後隻能把自己賠進去。“紫衣笑,袖手針出繡血衣。”林蕭清輕聲念出了口的時候,門口已然又多了兩具看門的屍體。雨,還在下,酒還在喝。似乎,已不會有人再來這荒山破廟了。難道,還有人賭徒,錯過了今晚這場雨中的豪賭?還是,那個賭徒突然想明白了?不會的,沒有那個賭徒會在自己還有籌碼的時候放棄的。二黎明雨陽光,照在桌上的空空的酒壇上,林蕭清慢慢的走到外麵,看著雨留下痕跡。清晨的陽光竟會有些刺眼的感覺。“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拾。”手中的劍鞘還在泛著絲絲的紅色。山腳下的涼棚裏,有人已經在等著他了。這座荒山,廢棄的寺廟,居然還有人在這裏搭了涼棚做生意。林蕭清的劍卻很安靜的沐浴著這帶著露水的陽光。直到,看到三三兩兩的,扛著鋤頭,拿著各種工具的男人、女人和跑來跑去小孩,他才想到,這裏多的是農家,山裏的莊稼都長得很好,雖然自己沒有種過,但那充滿生機的綠色,還是讓他在來的路上有過小小的詫異。周圍幾個普通鄉民的差異的目光,絲毫沒有影響兩人的胃口。一個滿身紅豔豔的帶著一把劍的劍課,和一個渾身紫色的美麗女人,除了他們自己,估計天下沒有會不對他們說多看幾眼,而且絕不會正常的目光,多說幾句閑話了。當然,沒有人會說自己的閑話,但還是會有很多人喜歡多看自己的,自然是很欣賞的看自己,現在夏沅淋就正在對著一碗清水陶醉的看著自己。林蕭清吃完了幾個包子,喝了會兒茶,發了會呆,夏沅淋還在欣賞水中的自己。遠處終於有了馬蹄聲,林蕭清對著陽光看著手中的劍和劍上掛飾,像夏沅淋看水中的自己一樣專注。“走吧,這兒好像不適合死人。”夏沅淋,對著碗中的自己甜美的笑了一笑,涼棚的主人都有些羨慕那碗水了。“這水真的很甘甜,怪不得你一直喝這裏茶呢。”林蕭清又喝了一口麵前的茶,真的很甘甜,但他知道自己喜歡喝這裏的茶,不是因為他的味道。昨夜的雨已經快看不不出來了,但看門的還在。一匹黑色的馬,又一個黑色的人,站在那十個看門的麵前,或者說,是看門的就在他的腳下。那個人的背景看起來都有些不安的樣子。“淮陰山陰餘慶,你好像多活了一個晚上。”這個被黑色包裹著漢子,回過身,冷冷的看著麵前的一男一女。夏沅淋有些驚訝的,這個陰餘慶居然長得清秀的像個讀書人,如果不是那一身黑衣,說不定她會把他當成是一個自己心目中的有學問的書呆子。她突然好想知道,他為什麼沒有去讀書,考狀元呢?還是,他被人欺負得太多,所以,就變成了一個特別會欺負別人的人呢?他的樣子真的不像一個淮陰山的山人。“紫衣梟,在下到是有所耳聞。敢問這位是?”陰餘慶握了握手中的九虎避月刀,他知道,今天,自己,是不可能活著離開了。“林蕭清”夏沅淋的疑問,都隨著這聲赤色的回答,變得飄渺了。一片從樹上落下葉子,帶著一滴水珠,折射出一道鮮豔的紅色。清晨露水,剛剛開始迎接朝陽的時候,這座荒山的破廟卻又多了個看門的。三午時豔陽中午的天,豔陽高照,滑落了滿滿的炎熱。林蕭清的手上有了些許的汗珠。天劍上的那個赤色的玉虎也仿佛開始流下血一樣的汗滴,通透劍身。